第583章 李休分析

    同一天傍晚，南郑城北。

    一匹快马从北面官道疾驰而来，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尘土。骑手在城门口翻身下马，校尉接过文书看了一眼，快步跑进城，一直跑到州牧府门口才停下。

    刘备从堂内迎出来，接过文书展开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信是刘琦亲笔写的，字迹端正，措辞客气，内容也很清楚——荆州已经派出援兵，由宋忠将军带队，兵力约一万人，正沿着汉水北上，预计三天后抵达南郑北面的渡口。请刘备派人接应，以防司州马超的部队拦截。

    刘备看完信，把信纸折好：“传关羽将军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关羽大步走进正堂：“大哥，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荆州那边派了一支援兵，一万多人，从襄阳出发，沿汉水北上，已经快到南郑北面的渡口了。你带黄忠一起去，守住渡口，接应荆州兵过河，防止马超偷袭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。带三千人，轻装简行，速度要快。到了渡口之后不要急着过河，先在河对岸列阵，等荆州兵到了再一起过河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关羽转身走了出去。片刻之后，黄忠也从侧门走进来：“将军，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跟我去北面接应荆州兵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关羽翻身上马，朝城北方向策马而去。黄忠跟在他身后，两人身后跟着三千步兵，队伍沿着官道快速推进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司州洛阳。

    马超正在帅帐里看一份关于司州南部防务的部署计划，庞德从外面走进来，面色有些凝重：“主公，斥候刚刚送来的消息——荆州又派兵了。一万人，从襄阳出发，沿汉水北上，目的地应该是南郑。”

    马超放下手里的文书：“刘琦还在往南郑送兵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领军的是宋忠，兵力约一万人，沿汉水北上，预计三天后到达南郑北面的渡口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在南郑已经站稳脚跟了，如果荆州再给他送一万人过去，他在汉中的势力就更稳固了。”马超站起来，“传令——庞德，你带五千人跟我去北面拦截。不能让那支援兵跟刘备会合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帐帘掀开，法正走了进来：“主公，末将听到庞德将军说荆州又派兵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一万人，沿汉水北上，正在往南郑方向去。我打算带兵去拦截。”

    法正走到案前：“主公，末将建议不要拦截这支援兵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他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这支援兵到了南郑之后，刘备在汉中的势力会更稳固。表面上看，这对我们不利。但这支援兵也会让刘璋更加不安。如果刘备在汉中的兵力增加到两万以上，刘璋就会觉得刘备的威胁比张任更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——让刘备坐大，让刘璋感到威胁，逼刘璋先动手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刘璋这个人，犹豫不决。如果刘备的势力一直在可控范围内，他会一直犹豫下去。但如果刘备的势力越来越强，威胁越来越大，刘璋就会被迫做出决定。到时候不管他是派张任去打刘备，还是亲自带兵去打刘备，都会消耗益州的内部力量。我们才能有机会重新夺回汉中。”

    “让刘备坐大——如果刘备真的在汉中站稳脚跟，到时候就更难打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末将建议——趁刘备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南郑和益州内部的时候，联合陈功，攻打荆州。”

    “攻打荆州？”

    “刘琦不断往南郑送兵，荆州的主力兵力已经被抽调了一部分。如果这时候陈功从北面攻打荆州，马超从司州策应，荆州就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。到时候刘琦自顾不暇，就没有余力再支援刘备了。而且——如果荆州被陈功拿下，刘备的后路就被彻底切断了。到时候他在益州就会变成一支孤军，就算有南郑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马超没有说话，他沉默了很久：“先生这个计划——确实值得考虑，把你的想法告诉张州牧，夺回汉中指日可待，不然回来以后他跟失了魂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主公，同时可以让李休去许昌面见陈功，说服他出兵荆州。”

    “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“李休完全可以胜任，才华不在我之下！”

    “李休到了许昌之后，会当面把计划跟陈功说清楚。如果他同意出兵，就带他的回信回来。如果他不同意——李休也会尽快赶回来，不让主公等太久。”

    马超又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好，让他去。我让我弟马岱跟着李休，沿途保护他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主公。”法正抱拳，“末将现在就去通知李休，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    法正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马超站在帅帐里，看着法正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外。庞德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主公，李休先生一个人去许昌——能说服陈功吗？毕竟是张鲁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能，法正说出来，就是有把握的。而且——陈功是聪明人，他知道荆州对我们来说是威胁，对他也是威胁。如果能联合起来拿下荆州，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那末将——还带兵去拦截荆州援兵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让那支援兵过去。给刘备送点兵力，让刘璋更害怕一些。”

    庞德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李休带着马岱等人，骑着马从洛阳西门出了城。他穿着灰色便服，头上戴了一顶草帽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。三个人沿着官道向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拐进了一条小路，沿着小路朝东南方向走去。从洛阳到许昌，走大路大约需要五天，走小路会远一些，但沿途不会遇到荆州兵的哨探。

    李休走在最前面，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上，心里在想着到了许昌之后该怎么跟陈功开口，每一步他都想好了，但他在心里反复推敲着那些词句，一遍又一遍，确保它们足够精准、足够有说服力。

    他在想，如果陈功问“为什么我要出兵荆州”的时候，他应该怎么回答。他想好了答案——因为荆州是刘备的后路，只要荆州在刘琦手里，刘备在益州就有源源不断的支援。只有拿下荆州，切断刘备的后路，才能让刘备在益州成为孤军。

    他继续策马向前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按照这个速度，他应该能在第五天傍晚到达许昌，在进城之前，他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来整理思路。

    官道在前方延伸，路两旁的田野正在泛青。他策马加快了速度，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