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刘备伏击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南郑城外的平原上响起了号角声。张任的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南郑城推进，步兵在前、弓箭手在后方、骑兵在两翼策应，旌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，兵锋直指南郑。

    张任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，长刀出鞘，剑尖前指：“传令——分三路推进，泠苞将军带左翼从城西进攻，严颜将军带右翼从城东进攻，我带中军从城南正面推进。三路同时进攻，不让刘备有机会抽调兵力互相支援。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之后，三路队伍同时开始向前推进。南郑城墙上守军列阵，却没有急着放箭，像是在等什么。张任看到了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像是在刻意等他进入某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继续推进！”他压下心里的那点疑虑，举刀前指，“不要停！”

    中军继续向前推进。推进到距离城墙大约三百步的时候，城墙上忽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——不是防守的号角，是出击的号角。紧接着，两侧的田野里同时响起了喊杀声。左侧，一片骑兵从低洼地里冲了出来，领头的是张飞，蛇矛在晨光中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张任！你爷爷在此！”张飞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，“你不是要打南郑吗？先过你爷爷这一关！”

    右侧，另一片骑兵从树林中涌了出来，领头的是关羽。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，刀锋所过之处，冷光如霜。

    张任猛地勒住马，脸色变了——他中计了。刘备提前在城外的田野里埋伏了两支部队，就等他进入伏击圈之后再从两侧包抄。他没有时间多想，长刀前指，嘶吼着喊出命令：“全军转向！左翼迎战张飞！右翼迎战关羽！中军继续向前推进！”

    但命令已经来不及了。张飞和关羽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他的阵型两侧，像是两把烧红的铁犁插进了松软的泥土里，把他的阵型撕开了一道道裂缝。泠苞在左翼迎战张飞，严颜在右翼迎战关羽，阵型瞬间被冲散。

    张任的中军被夹在中间，进退不得。他试图组织部队向两侧突围，但每一次刚组织起来的阵型都被张飞或关羽的骑兵重新冲散。

    “往后退！撤回营地！”张任在混战中嘶吼着。

    但他的兵已经乱了。张飞在左翼横扫，他的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刀切进左翼阵型的肋部，把泠苞的部队截成了两段。关羽在右翼更猛，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像是收割秋草一样利落。

    刘辟从后方率兵包抄过来，截断了张任的退路。三面合围之下，张任的部队彻底乱了阵脚，有人开始溃散，有人扔下兵器逃跑，有人还在抵抗但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。

    张任在混战中奋力搏杀，左冲右突，试图找到突破口。他砍翻了三个冲上来的敌军，但更多的敌军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的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，在晨光中翻了两圈插进土里。他猛勒缰绳，战马前蹄扬起，他稳稳坐在马鞍上，目光扫过四周，试图判断局势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泠苞从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，冲到他身边，“撤！再不撤就全完了！”

    张任咬着牙，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溃散的士兵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撤。”

    他拔马转身，带着残兵拼命冲出了包围圈。张飞的骑兵在后面追了一段，追到营地门口的时候，被营门内侧的弓箭手射了一轮箭矢，逼退了追兵。

    张任勒马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南郑城的方向——城墙上依然飘扬着刘备的青色旗帜，在午后的阳光中像一面胜利者的旗帜般刺眼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张任在营帐里坐着，铁甲没卸，长刀横在膝上，面前一碗饭一动没动。泠苞站在他旁边，身上包扎着几处伤口，沉默地站着。

    营帐里只有油灯在跳动，黄权坐在对面，面色沉重：“将军，今天这一战，我们损失了大约两千人。严将军还在那边收拢残兵，泠苞将军的部队也损失不小。”

    张任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低沉：“是我太急了，刘备果然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今天故意激将军，让将军出兵，然后伏击我们。现在他有了理由——是我们先动的手，他是被迫还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一定会直接出兵打成都，但他一定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。说他帮刘璋打走了张鲁，刘璋却派人来杀他。这个消息传到荆州之后，刘琦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黄权沉默了一下：“末将的建议是——先不要动，等成都那边的命令。”

    张任看着膝上那把长刀，沉默了很久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休整，待命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，已经是四天之后了。

    刘璋正坐在州牧府正堂里处理公务。他的目光在手里的信件上缓缓移动，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，又从头看了一遍，然后放下信纸，沉默了很久。张松依然坐在下首，静静地看着刘璋的反应，没有催促。

    刘璋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张任在南郑城外跟刘备打了一仗，损兵折将。刘备那边放出了消息，说是我让他出兵打刘备。张松先生，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张任主动出兵就是错误的，刘备正在准备交接，张森任按耐不住主动进攻，我觉得也是他野心的一种体现，完全不把你这个主公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今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这么一闹，刘皇叔肯定说主公忘恩负义，刚把他拿下南郑，就迫不及待的要收回城池，根本没把刘皇叔放在眼里！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边张任刚刚打了败仗，士气受挫，如果这个时候开战，对我们不利。属下建议让张任道歉，属下带人去接管南郑！”

    刘璋沉默了很久：“那就让张任道个歉，你替我去一趟南郑，再请刘皇叔过来，我亲自设宴致谢！”

    张松站起来：“属下这就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州牧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。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，看向南郑的方向，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荆州，襄阳。

    州牧府正堂内，刘琦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攥着一封信。信是刘备从南郑派人送来的，上面的字迹比平时写得急一些，有几个字的笔画有些抖动。

    “刘公子亲启：备奉刘益州之命入川协助讨伐张鲁，如今张鲁已退，汉中初定。备本拟即日撤兵回荆州，不意刘益州部将张任以武力相逼，欲夺南郑。备被迫应战，虽侥幸取胜，然心实不安，备希望公子为我主持公道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刘璋，真是忘恩负义，刘家的脸面让他丢尽了！”

    蒯越接话道：“公子，刘皇叔在信里说他在益州受了委屈，没有具体说受了什么委屈，但能让刘皇叔写信回来求援的，说明他在南郑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让我主持公道？我应该怎么帮他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，正因为荆州出兵去了司州，才更应该帮刘备。如果刘备在益州站不住脚，到时候我们出兵司州的计划就全白费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在南郑站稳了脚跟，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刘琦思考了一下，然后开口：“传令下去——通知宋忠，带一万人去支援刘备，并且让就刘备派人接应，以防路过司州时候被伏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堂内的众人陆续散去。刘琦一个人坐在主位上，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暮色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蒯越走在回住处的路上，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，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城西的军营。他站在营门口，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沿着街道走回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蒯越推门走进书房，在案前坐下，铺开一张空白的纸，提笔蘸墨，写了几行字。写完他折好信纸，装进信封，递给门口的亲兵：“送去南郑给刘备，走小路让他派兵接应支援的到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亲兵接过信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