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弃城逃跑

    南郑城内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沉重。

    州牧府正堂里，灯火通明。张鲁坐在主位上，面色比昨天更苍白了几分，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马超、法正、庞德、李休都在。

    五个人围坐在案前，面前的舆图上已经被画满了标记——刘备在东、关羽在北、张任在南，三面合围，只剩西面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勉强通行。

    法正先开口了：“斥候回来了。张任的兵已经到了南郑城南二十里处，正在加速推进。明天天亮之前，他就会到南郑城下。到时候我们就被三面合围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接话：“刘备在东面，关羽在北面，张任在南面。三面合围，我们的退路只剩下西面那条河谷了。那条河谷很窄，骑兵过不去，只能步兵通过，而且很容易被伏击。”

    李休沉默了一下：“如果现在不撤，等张任到了之后，我们就彻底被包围了。到时候别说退路，连出城都难。”

    法正也接话：“末将知道张州牧舍不得南郑，但现在确实守不住了。刘备和关羽加上张任的兵力，几乎是我们的三倍。如果现在不撤，等他们合围之后，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    张鲁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头看向马超：“马将军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马超放下手里的茶碗：“张州牧，你的汉中是你一手经营多年的根基。如果撤了，汉中就落到刘备手里了。”

    法正目光沉静：“主公说得对，撤出去不是认输，是为了以后还能打回来。刘备占了南郑之后，他和刘璋之间一定会有冲突。等他们两败俱伤，我们就有机会。但如果现在死守南郑把所有人马都赔在这里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张鲁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：“好……撤。”

    法正站起来，走到舆图前，指着西面那道狭窄的河谷：“那条河谷长约十里，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三个人并排通过。如果刘备和关羽发现我们撤了，一定会从后面追击。如果我们不能快速通过河谷，就会被堵在河谷里全军覆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必须快，不能带太多辎重，能带的带，不能带的烧掉，不能留给刘备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马岱带西凉骑兵断后。”

    “骑兵在河谷里施展不开，追兵如果是步兵，骑兵反而吃亏。庞德可以带汉中武将三千人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，我领着大军压阵！”

    “张州牧带文官和伤兵走在队伍中间，庞德在前面开路，马将军和法正先生守在后方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好，就这么办。”

    张鲁站起来，走到正堂门口，夜风扑面而来，灌满了他的衣袖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这座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城，声音很轻：“南郑……我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天黑透了之后，南郑城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队伍开始出城。庞德骑着马走在最前面，身后是三千精锐步兵，铠甲用布条缠紧了，兵器也用布裹着，走在河谷的青石路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。马蹄也裹了布，踩在石头上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。

    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，前方出现了一段狭窄的山壁。法正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，低声对庞德说：“这段路最窄，只能容三个人并排通过。如果追兵在这里设伏，我们就全完了。你带人先快速通过，到达河谷出口之后不要停留，立刻列阵，掩护后面的人通过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庞德催马加快速度，三千人快速通过那段狭窄的山壁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没有人说话。脚步声在山壁之间回响，被夜风和河谷里的流水声掩盖了大半，听起来像是远处隐约的雷鸣。

    队伍的最前方，庞德终于看到了河谷的出口。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，再往远处看就是通往司州的官道。只要到了官道上，骑兵就能重新发挥作用，追兵就不敢轻易追上来了。

    庞德策马冲出河谷，勒马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三千步兵正在陆续从河谷出口涌出来。他朝身后的亲兵喊了一声：“传令——在河谷出口列阵！盾牌朝河谷方向，长枪架在盾牌上！”

    三千人在河谷出口外迅速列阵，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防线。

    张鲁的队伍依然在河谷中快速穿行，一队接一队的人影在狭窄的河谷中快速前进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停下。

    法正走在队伍中段，他一直在计算着时间。从南郑出发到现在，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全军通过河谷还需要大半个时辰。如果刘备和关羽发现他们撤了，派兵追来，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追上。但如果他们发现得早，追兵来得快，半个时辰的时间差就可能会被缩短到一刻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河谷后方传来了一声号角。

    那号角声从南郑方向传来，穿透了夜色，在河谷中回荡。法正的脸色变了一下——追兵来了。他不知道那是刘备的兵还是关羽的兵，但不管是谁的兵，他们都已经发现了南郑城空了。他没有喊，只是策马快步朝前走去，走到马超身边：“主公，追兵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加快速度。庞德已经在河谷出口列阵了，只要我们能赶到出口，就能安全撤到官道上。”

    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走在后面的西凉骑兵也加快了脚步，他们推着几辆运粮的马车，车轮在河谷的碎石路面上滚动着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
    河谷后方，追兵的号角声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芒正在从后方逼近——至少两千人，清一色的步兵，在狭窄的河谷中排成纵队快速推进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马超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西凉骑兵中的弓箭手转身拉弓，箭矢射向后方。河谷狭窄，追兵的阵型密集，箭矢射进人群中几乎不需要瞄准就能命中。第一排追兵被射倒了十几个，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张飞骑在马上走在追兵最前面，蛇矛挥舞，挡开了几支射向他的箭：“鼠辈，竟然弃城逃跑，若不是爷爷发现的早，还真让你们给跑了，继续冲！取张鲁首级赏千金！”

    河谷前方的队伍正在加速通过出口。张鲁的队伍终于全部通过了河谷，涌向了出口外的开阔地。马超是最后一个从河谷里冲出来的。他策马冲出河谷的时候，回身就是一枪，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追兵。

    庞德已经列好了阵：“主公！列阵完毕！”

    马超收枪：“撤！往司州方向撤！”

    西凉骑兵开始沿着官道向北快速撤离。张鲁的队伍跟在骑兵后面，伤兵被抬在担架上，文官们骑在马上，所有人都朝着司州的方向疾行。

    张飞追到河谷出口的时候停住了。他勒住马，看着前方那片正在快速远去的队伍，又看了一眼列阵在河谷出口的庞德步兵方阵。

    他的兵刚从河谷中冲出来，阵型还没完全展开，如果强行冲击庞德的步兵方阵，损失不会小。他沉默了一下，收住了正在往前冲的队伍，心里想着先拿下南郑才是关键。

    他拔马转身，朝着南郑方向策马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