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雪豹偷袭

    南郑北面三十里，徐盛趴在草丛里，他身后是雪豹部队的士兵，同样无声无息地伏在夜色的阴影中，像是和脚下的土地融成了一体。

    前方大约一里处，关羽的营地灯火通明。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着，巡逻兵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。

    徐盛算了算——关羽的营地扎得确实严整，但他也发现了问题——营地的东面有一片树林，树林边缘没有设哨。那片树林离营地大约三百步，如果从树林里摸出来，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营地东侧的粮草营。

    徐盛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士兵说：“看到那片树林了吗？从那里摸过去，直插粮草营。烧了他们的粮草，他们就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副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末将带人从树林里摸过去。末将得手之后点火为号，将军从正面佯攻接应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失手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失手了，末将也会咬住他们，给将军争取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。那片树林虽然隐蔽，但关羽的斥候也不是吃素的。如果有任何不对，立刻撤回来。”

    副将点头，带着二十个雪豹士兵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中，朝着那片树林的方向摸去。

    徐盛带着剩下的人继续伏在草丛里，手按刀柄，目光锁在营地的方向。

    副将带着人摸到树林边缘时，一切都很顺利。雪豹的夜行衣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，他们穿过了树林，在林地边缘停下来，看着前方那片部队帐篷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粮草营就在前面，大约还有两百步。营门口的哨兵不多。”

    副将算了一下时间：“等巡逻兵走过去之后，立刻摸掉哨兵。其他人从侧面翻进粮草营，点火。动作要快，尽量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把火点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副将一挥手，四个人无声无息地从树林边缘滑了出去，贴着地面快速移动。另外人紧随其后，从侧面绕向粮草营的栅栏。

    门口的哨兵在旗杆上打盹，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正在靠近的人影。刀光闪过，哨兵几乎同时倒了下去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“进去！”

    二十个人翻过栅栏，落在粮草营内侧。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，一袋袋摞在一起，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。副将拔出短刀割开一袋粮袋，粮食顺着缺口哗哗地往外流。他把火折子从怀里掏出来，凑到粮袋缺口上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营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暴喝：“什么人？！”

    副将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粮草营对面的阴影中走出来。那人提着一把长弓，弓臂在夜色中泛着微光，目光锐利如鹰，一眼就锁定了粮草营中的动静。副将心里一沉——他们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黄忠没有给雪豹部队反应的时间。他的箭已经搭上了弓弦，弓臂张开，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出，精准地钉在副将脚前半步的地面上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那一箭不偏不倚，刚好落在他的脚尖前方，像是在警告他——再往前一步就要见血了。

    黄忠的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弓弦，箭尖从黑暗中锁定了副将的方向。他没有急着松弦，目光扫过粮草营中那些正在分散的黑色人影，对身后喊了一声：“有刺客！粮草营！来人！”

    副将咬着牙，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点着了，他没有犹豫，把火折子扔进了粮袋的缺口。火舌舔上干燥的粮袋，火势迅速蔓延，浓烟滚滚升起，火光映红了半边营地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副将大吼一声，转身朝粮草营的栅栏冲去。

    黄忠的箭矢在这一刻射了出来，穿过火焰和浓烟，精准地射中了副将的肩膀。雪豹副将闷哼一声，身体前倾，但没有倒下，咬着牙翻过栅栏，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混乱迅速蔓延。粮草营的火光惊动了整个营地，守军从四面八方向粮草营方向涌来。黄忠站在火光中，长弓再次拉开，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那些正在撤退的雪豹士兵，精准而致命，每一箭都带走一条命。

    徐盛看到了粮草营的火光，也看到了黄忠的身影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拔出长刀：“正面佯攻！掩护他们撤退！”

    剩余的人从草丛中冲了出来，朝着营地正面涌去。他们不打算攻进营地，只打算制造混乱，给撤退的同伴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徐盛冲在最前面，但他没有冲向营地，而是径直朝着黄忠的方向冲了过去——火光映亮了黄忠那张苍老而刚毅的面孔，徐盛一刀劈向黄忠的脖颈，他要拖住这个老将。

    黄忠侧身避开这一刀，把长弓往背后一甩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。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将领，声音沉稳：“你是陈功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雪豹徐盛！”徐盛一刀横扫，“你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养老，跑出来送死？”

    “我年纪是大，但还没老到打不动你。”

    黄忠的短刀架住徐盛的劈砍，两把兵器相碰，火星四溅。徐盛被震得手腕发麻，心里微微一惊——这个老头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他收刀后退半步，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对手。

    黄忠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短刀如同毒蛇般刺向徐盛的咽喉，又快又准。徐盛侧身避开，刀锋擦着他的耳垂划过，带出一缕血丝。

    黄忠的刀法不华丽，但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，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。

    徐盛咬着牙架住黄忠的连续进攻，被逼退了十几步：“你这老头——还挺能打！”

    黄忠一刀劈向徐盛的肩头：“你现在知道了，但已经晚了。”

    徐盛举刀架住，被震得单膝跪地，又咬着牙站起来，看到副将撤了出来，自己也带领众人退了出来，黄忠不知道树林里面有没有埋伏，就没有贸然出击！

    营地里的火终于被扑灭了。但粮草营被烧毁了将近三分之一，剩下的粮袋被熏得焦黑。关羽站在余烬旁边，面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黄忠将军，那些偷袭的人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从东面的树林摸过来的。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，是陈功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陈功果然出兵了。”

    许攸从旁边走过来：“关将军，陈功的人已经到了。这说明大部队很可能也在附近。如果从正面压过来，张鲁从城内策应，我们就会被夹在中间。”

    “粮草还能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烧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够吃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之内，拿下南郑。”

    “黄忠，你的伤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擦伤，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关羽转身朝着帅帐走去，“明天一早，继续攻城。陈功的人已经到了，我们不能再拖了。”

    徐盛带着雪豹的残兵撤到了南郑北面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。他靠在一棵树下，右臂还在流血，黄忠那一刀虽然没有劈中要害，但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雪豹的伤兵正在互相包扎，副将趴在草地上，肩上的箭已经拔出来了，血止住了，但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继续盯着关羽，还是回去跟张辽将军会合？”

    徐盛沉默了一下：“派人去给张辽将军报信，把关羽营地的位置和布防情况告诉他。关羽的粮草被烧了三分之一，他撑不了多久。剩下的兄弟跟我继续盯着关羽的大营，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你受伤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皮外伤。”徐盛站起来，“传令下去，全体休整到天亮。天亮之后，继续监视关羽大营。”

    他靠着树干坐下来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跟黄忠交手的情景。老家伙的刀快得不像话，力气也大得惊人。他确实一开始轻视了黄忠，以为他只是一个年迈的弓手，没想到他近战也如此凶猛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拳头，心里在回想黄忠的刀法套路。下次再遇到他，不会再被他压制了。他慢慢松开拳头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