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修养生息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庞德带着残兵撤到了郏县以北的一片山坳里。他让人把马玩安置在帐篷里，找了军医过来拔箭上药。马玩趴在草垫上，箭已经被拔出来了，伤口包扎好了，但因为失血过多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，你先好好养伤。”庞德在他旁边坐下，“我已经派人去南郑报信了，主公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应我们，而且主公也向陈功求助了！”

    “庞将军……”马玩的声音很轻，“关羽确实厉害……我只是想多拦截他一会儿，给主公争取更多时间……但还是没拦住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尽力了，把荆州兵的行军速度拖慢了不少。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马玩没有再说话，他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庞德站起来走出帐篷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亮，照得营地里的帐篷轮廓分明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进帐篷之后没有立刻躺下，而是在案前坐下，倒了一碗凉水喝了两口，然后拿起长刀放在膝盖上，开始慢慢地磨刀。磨石在刀刃上滑动，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沙沙声。他的目光落在刀面上，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纹路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在想关羽那最后一刀——那个人的刀确实比他快，也比他沉。但今天这一战还没结束。下一次见面，他不会再用同样的方法跟关羽打。

    他把磨好的刀插回鞘里，吹灭了油灯。

    南郑城外，马超收到庞德送来的消息时正在吃晚饭。他放下筷子看完信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庞德跟关羽交手了，受了伤，没有分出胜负，但马玩中箭了。”

    法正坐在他对面：“庞德将军能跟关羽交手没有落下风，说明关羽也不是不可战胜的。如果陈功派兵能从东面牵制荆州兵的侧翼，庞德将军从正面拖住关羽，形成夹击之势，关羽就有可能会被拖在司州，无法继续推进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说得有道理。但庞德的兵刚打过一场仗，需要休整，大但是怕荆州兵不给休整时间。另外——派人告诉马玩，让他好好养伤，如果拦截不住就带着庞德退回南郑，张鲁会让他们进城，进行防守等陈功到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马超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看着南面的夜色。他在想，庞德跟关羽交手的时候，他不在场。但他知道庞德能活着回来，已经说明了很多事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：“法正先生，你说关羽这一次来司州，会不会不只是为了帮刘备解围？”

    法正沉默了一下：“主公觉得他还有别的目的？”

    “他在荆州待了那么多年，一直替刘琦守江夏。现在关羽突然带兵北上，跑到司州来了——这不像只是帮刘备解围。”

    “那主公觉得他是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给他大哥找一块地盘，汉中就是最好的选择，感觉他们预谋已久。”

    “刘琦虽然挂着荆州牧的名号，但实际掌权的人越来越偏向刘备。关羽在荆州待了那么久，人脉与人心基本都稳定住了。如果他帮助刘备拿下南郑，就可以进攻司州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关羽真的是这样，那他就不会轻易退兵。我们需要认真应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马超说，“所以希望陈功可以尽快派兵，要不然我们也很有可能受牵连。”

    关羽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放着一壶酒、一个碗。他给自己倒了一碗，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放下。旁边的案几上摊着几份从南边送来的密报，都是关于许昌、襄阳方向的动向。他看完之后把它们收拢在一起，压在砚台下面，没有立刻处理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黄忠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：“将军，喝点汤暖暖身子。夜里的风凉，别着凉了。”

    关羽接过汤碗：“文长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营地里巡夜，说今晚要多加几组哨，防止西凉兵夜袭。”

    关羽喝了一口汤：“他倒是勤快。黄忠将军，你今天射伤马玩的那一箭，射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箭不在末将的计划之内。”黄忠在关羽对面坐下，“末将本来想射他的马，让他落马被擒。但他躲了一下，箭偏了，射中了后背。”

    “一箭就够了。马玩受了伤，他的兵士气就会受挫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今天庞德带兵来援，虽然没有分出胜负，但庞德这个人确实能打。如果下一次再遇到他，将军可以先养伤，让属下前去对抗！”

    关羽沉默了一下：“这点小伤无碍，庞德确实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。下一次，我会用全力对付他。”

    黄忠没有再问，站起来：“将军早些休息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黄忠走了出去。关羽一个人坐在帅帐里，端着那碗已经凉下来的热汤，又喝了一口。他放下碗，目光落在帐外的夜色中，像是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什么很远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个在马上举刀不退的身影——他说过“撑不住也要撑”。关羽放下汤碗，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。外面的月光很好，把营地里的帐篷和旗帜都照得轮廓分明，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庞德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下一次见面，你就没有这么侥幸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已经凉透的汤碗推到一边，重新拿起那份地图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