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偷渡司州

    司州南面，汉水河谷。

    许攸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，前方是关羽，后方是黄忠和魏延，再后面是一万荆州精兵。队伍沿着河谷蜿蜒前行，速度不快也不慢。他已经离开荆州十天了，走到这里已经进入了司州地界。

    “前方就是司州的边境了。”关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过了前面的山口，就是开阔地。马超在司州虽然驻军不多，但边境上一定会有人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前进。”许攸没有减速，“如果遇到守军，不要恋战，快速突破，不要停下来跟他们打消耗战。只要突破了边境防线，到了开阔地，马超在司州的兵力优势就会减弱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进。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道隘口——两山夹峙，中间只有一条窄路，路中间横着一排拒马，拒马后面站着几百个士兵，穿着西凉制式的皮甲，旗帜上绣着一个“马”字。

    守将站在拒马后面，看着前方正在靠近的那支队伍，对旁边的副将说：“派人快马去给马玩将军报信——荆州兵入境，请求增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关羽在前方勒住马，看着那道隘口和拒马：“许先生，前面有守军，大约五百人。隘口狭窄，骑兵过不去，只能步兵强攻。末将带队冲一次，先打开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关将军让我来，区区小事何必亲自动手。”魏延挺身而出说道。

    于是翻身下马，提着大刀大步朝前走去。他身后跟着五百步兵，排成三列横队。拒马后面，守将看着那个提着长刀大步走来的将领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，但他握刀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魏延在距离拒马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来，把刀横在身前：“守将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

    “西凉张横！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河南魏延！”

    “无名小辈，竟然来司州撒野，赶快退去，我饶你一命！”

    张横在拒马后面看着魏延，又看了一眼魏延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，知道这一战跑不掉了。他拔出长刀：“列阵——准备迎战！”

    魏延没有再多说，举刀前指：“冲！”

    五百步兵同时向前推进。拒马后面的守军放箭，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。最前面的步兵冲到拒马前用刀劈砍拒马上的木桩，力气很大，每一下都带出碎裂的木屑。拒马被劈开了一道口子，步兵从口子涌了进去，跟守军绞杀在一起。

    张横从拒马后面冲出来，举刀直取关羽。魏延侧身避开，大刀横斩张横的腰。张横收刀架住，被震得后退了三步。

    “就这水平还如此狂妄。”魏延笑了笑，“不认识我，今天就让你知道爷爷是谁。”

    张横没有回答，重新举起刀冲了上去。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，直刺魏延胸口。

    魏延大刀架住这一刺，刀锋贴着刀杆滑向前方，刮出一串刺耳的金属声。张横的手腕被震得发麻，刀差点脱手，但他咬着牙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魏延收刀退了一步：“你很有勇气，但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张横再次冲上去。两人在隘口中央交手，刀来刀往，打了十几个回合。张横确实不是魏延的对手，但他没有退，一直在死撑。他肋部被刀锋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浸透了皮甲，但他还在打。他的胳膊上又中了一刀，刀口不深，但血顺着小臂往下淌，滴在握刀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张横看大势已去，急忙撤退，“传令下去，撤出隘口。把消息传出去——荆州兵入司州！”

    关羽策马上前，与魏延并骑：“魏延将军，拿下隘口了？”

    “拿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前进。趁敌军回去报信之前，尽量多走一些路。”许攸拨马向前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加速通过隘口。不要停留，今晚之前赶到前方的开阔地扎营。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快速通过隘口。许攸走在队伍中段，关羽走在最前面，黄忠和魏延分别在队伍两侧警戒。隘口两侧的山坡上再没有出现西凉兵的旗帜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队伍在隘口以北的河谷开阔地扎营。营帐一顶顶地支起来，篝火升起，士兵们在火堆旁边烤干粮、喝水。关羽坐在帅帐里擦刀，许攸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：“魏延将军，今天跟西凉交手的时候，他有没有说马超在南郑那边的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但他既然守在这里，说明马超的兵力确实分散了，南郑那边的战事应该还没有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今晚休息一晚，明天继续北上。再过几天，我们就能从后面威胁南郑了。”

    关羽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：“许先生，末将有一件事想问。”

    “关将军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跟刘琦公子之间的关系，确实能保持住吗？末将在荆州待了这么久，能看出刘琦公子虽然在政事上日渐成熟，但他在军事上始终依赖主公。如果主公在益州站稳脚跟之后，刘琦公子会不会觉得被架空？”

    许攸放下手里的茶杯：“关将军担心的是以后的事。现在我们要做的，是在益州站稳脚跟。只要主公在益州站稳了脚跟，荆州那边的关系是能维持住的。刘琦公子是个明事理的人，他明白主公跟他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利。”

    关羽没有再问，继续低头擦刀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亮之后，队伍继续北上。又走了两天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，远远能看到一座县城轮廓。城墙上飘着西凉兵的旗帜，城门紧闭，城头上站着不少守军。

    “前面是什么地方？”许攸问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郏县。”关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“一座小城，城墙不高，守军不会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围起来，派出使者劝降。”

    “先礼后兵。”

    关羽点了点头，派了一个校尉带着令旗到城下喊话：“城上的人听着！荆州兵马借道北上，不想与你们为敌！打开城门让出一条路来，我们不会进城！如果你们执意阻拦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！”

    城墙上没有回应。片刻之后，一排箭矢从城头射下来，钉在喊话校尉脚前的土地上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许攸看着那排箭矢，沉默了一下：“他们不打算让路。那就准备攻城——黄忠将军，你带三千人从正面佯攻，吸引守军的注意力。魏延将军，你带三千人绕到城西，从侧面突破。关羽将军带四千人压阵，等正面和侧面打开缺口之后，从中路突进。”

    三人各自领命去了。号角声响起，第一波攻城开始。

    郏县的城墙确实不高，守军也确实不多。黄忠的正面佯攻打得很猛，城上的守军不得不把大部分兵力调到正面来应对。魏延的部队从城西架起云梯，沿着城墙爬上去，城西的守军只有不到一千人，很快就被突破。

    关羽看到城西的旗帜已经换成了荆州军旗号，举刀前指：“全军冲锋！从西门进城！”

    四千步兵涌向西门，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喊杀声混成一片。城门口守军试图关闭城门，但已经太晚了——关羽冲在最前面，一刀劈翻了城门内侧的守卫。门闩被砍断，城门轰然洞开。

    当夜，郏县县衙大堂里灯火通明。许攸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幅司州及周边地区的地图。关羽、黄忠、魏延分坐两侧。许攸先把地图往案中央推了推：“郏县已经拿下来了。从郏县往西，就是南郑方向。如果司州的军队不打我们，我们就可以一路推进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天先不走了，休整一天！”

    许攸收起地图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夜色中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，连绵起伏，与天边最后一缕暗光融为一体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山影，看向更西边的方向——那是南郑所在的位置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