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拿下褒城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，张卫就已经站在城楼上了。昨晚他几乎没合眼，庞德撤走之后，褒城又只剩他这一支孤军。刘璝虽然被俘了，但张任的大军正在逼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里。他站在城楼上，看着南面官道尽头那片逐渐泛白的天际线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副将杨沛走上来，递给他一碗热粥：“将军，吃点东西。张任的人还没到，至少要明天才能到城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等明天了。”张卫接过粥碗喝了一口，“张任今天就会到，他的大名我早有耳闻，不会像刘璝那样磨蹭。”

    粥碗的热气在他面前的白雾中升腾，又消散在南郑清晨的风里。他喝完了粥把碗递回去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城备战。把所有能用的滚木擂石都搬到城墙上去，弓箭手全部上城墙。城门加固，各段城墙的防区划分重新确认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杨沛转身跑下了城楼。张卫站在城楼上又看了一会儿南面的天际线，然后转身朝着城楼里走去。他走进去之后没有坐下，只是站在桌案前沉默着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。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能不能守住褒城，就看张任攻得有多猛。

    辰时刚过，南面的官道上扬起了尘土。先是薄薄的一层，像地面上升起的雾，然后越来越厚，越来越密，最后变成一团翻滚的黄色云团，从地平线上升起来，遮住了半片天空。

    张卫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那片正在靠近的尘土，面色平静，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那团尘土在距离褒城大约三里处停住了，然后从尘土中列队走出了几排整齐的士兵，在最前面列阵，然后是更多的士兵从尘土中走出来，在后方列阵，一层一层，像退潮时露出的礁石，越露越多。

    张任骑在马上，勒马停在阵前，看着前方那座城。褒城的城墙不算高，但修得很厚实，城门紧闭，城头上旗帜整齐，守军站在垛口后面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严颜策马走到他身边，“张卫的守军大约还有五千人。加上城里的民夫和壮丁，可能凑到不到一万人。”

    张任的声音很平，“如果打消耗战，他撑不过十天，不过我们要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四面同时攻城，不分主次。让张卫顾得了东顾不了西，只要有一段城墙失守，他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。”

    黄权沉默了一下：“四面同时攻城，我们的兵力会分散。如果张卫集中兵力防守一路，那一路就攻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每路都攻得足够猛。让他觉得每一路都是主攻方向，不敢轻易抽调兵力。”张任拨马转身，“传令下去，各营按计划分四路列阵。午时之前完成部署。午时一到，同时攻城。”

    当天午时，褒城四面同时响起了号角声。

    张任的兵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向城墙，云梯架在城墙上，士兵们踩着云梯往上爬。城墙上滚木擂石不断砸下，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砸中摔下去，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爬。

    张卫站在城楼里，看着四面同时涌来的敌军，面色铁青。四面同时攻城，他每一面都要守住，但每一面的压力都很大。南北两面是主攻方向，东西两面是牵制方向，他被迫把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四段城墙上。

    南面城墙告急，北面也在告急。张卫不得不把预备队一分为二，分别支援南北两端。但预备队刚调走，东面又传来了急报——张任的兵在东面搭了五架云梯，正在疯狂进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东面快撑不住了！”一个传令兵冲进城楼。

    “把城墙上的民兵调一半去东面！快！”

    传令兵跑下去了。张卫站在城楼上，听着四面传来的喊杀声，握刀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。他派人去城墙上巡视，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急。南面的滚木擂石快用完了，北面的弓箭手箭壶已经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黄昏的时候，东面城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张任的兵从缺口涌进来，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。张卫亲自带着预备队冲过去试图堵住缺口，但太晚了——缺口两侧的守军已经各自为战，无法形成合力。

    东面城墙缺口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张任的旗帜出现在缺口正中央。张卫知道褒城已经守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——放弃城墙，退入城内巷战。”

    但张任没有给他巷战的机会。城墙上已经涌进来了越来越多的敌军，从缺口处扩散到两侧，把守军挤压在狭窄的城墙上。

    张卫带着残兵边打边退，退到城门口的时候，他发现城门已经被从里面打开了——张任的兵从东面城墙绕到了城门内侧，打开了城门。城门洞外，张任的骑兵正在涌进来，马蹄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。

    张卫被围在了城门口。

    他身后是正在涌来的张任骑兵，身前是被逼退的残兵。他在城门口站定，把刀横在身前，看着那些正在围过来的敌军。就在这时，后面一阵骚动——一个声音从张任的骑兵身后传来，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威势，让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。

    是张任。

    “张卫，放下兵器，我可以不杀你！”

    张卫抬头看着骑在马上的张任，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敌军，把刀插在地上：“我降。”

    张任收刀入鞘：“传令下去——褒城已破。让黄权先生带人去清点府库和粮仓，让严将军带人维持秩序，降兵集中看管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褒城县衙大堂被临时改成了指挥处。张任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幅褒城及周边地区的舆图。黄权从外面走进来：“将军，府库清点完了。存粮大约够一万人吃几个月，军械也有不少，足够补充部队的消耗。”

    “张卫呢？”

    “关在后院里，派了人看守。”

    “降兵呢？”

    “两千多人，分了几个营区看管。”

    “褒城一丢，南郑就彻底暴露在我们面前了。”张任看着地图，“但马超与刘备对质，我们不能贸然前进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的意思是——先稳守褒城，等刘备和马超再消耗一段时间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让他们先打一阵子，等他们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，我们再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