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张任出征

    消息传到成都，刘璋坐在州牧府正堂里，面色铁青。他面前站着几个传令兵，一个个低着头，不敢抬头看他。堂里站着一众文臣武将，全都保持着沉默。

    “刘馈败了被俘。”刘璋的声音很低，“两万大军就撤回来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张松站在文臣队列里，面色平静，但他注意到刘璋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张任站出来，“末将愿意带兵前往汉中。”

    刘璋抬头看着他：“张将军，你说你要去？”

    “刘备和马超还在汉中，如果放任不管，益州北面就会彻底失去屏障。末将愿意带两万兵北上，严颜将军、泠苞将军、黄权先生随末将同往。”

    “两万兵够吗？”

    “加上兵败的残余兵力，能凑到三万左右。张鲁和马超的兵力加起来大约四万，但他们是两路人，未必能同心协力。只要找到他们之间的缝隙，就有机会逐个击破。”

    刘璋沉默了一下：“你打算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先看情况决定下一步。如果刘备和马超还在对峙，末将就趁机收复褒城。如果他们开始内讧，末将就坐收渔利。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——那就先守住沔阳，等他们粮草耗尽再反攻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按张将军说的办。”刘璋站起来，“张任为主将，严颜、泠苞为副将，黄权为军师，带两万人北上。粮草、军械、辎重，全部优先供给。”

    张任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张松在队列里看着张任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刘璋这么痛快地答应张任出兵，说明他真的急了。

    张松知道，益州的局势正在朝一个他期待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襄阳，州牧府议事厅。

    刘琦坐在主位上，比去年沉稳了不少。许攸坐在文臣首位，面前摊着一幅司州的地图，还有几卷写满数据的文书。堂内坐着荆州本地世族的代表——蒯祺、王粲，以及几位在荆州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武将那边坐着文聘、关羽等几个大将，面色沉静。

    刘琦先开口了：“许先生今天召集大家来，说是有要事商议。请先生说。”

    许攸站起来，把地图挂在旁边的木架上，用一根细棍指着地图上司州的位置：“诸位请看——这是司州。从司州经过可以绕到南郑背后。目前刘皇叔正在南郑城下被马超牵制。如果我们能派出一支精兵，从荆州北上，沿着汉水河谷走一段路，经过一些路段，最终绕到南郑后方，就能断掉马超的退路。到时候刘皇叔正面进攻，我们抄其后路，马超必定被夹击。”

    “许先生，”蒯越第一个开口，“司州离荆州不远，但是中间还隔着山地和关隘。你所谓的精兵北上，要翻山越岭。且不说能不能走到南郑，光是路上的损耗，就不是一个小数目。”

    “蒯越先生说的损耗问题，末将已经算过了。从襄阳出发，走水路先到樊城，然后沿汉水北上，到上庸之后转为陆路。这段路的前半程是水路，船运粮草损耗不大。后半程是山路，大约要走十天。十天之内，只要带足干粮和清水，不会有太大损耗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能走到南郑，我们的人到了之后，还有力气打仗吗？”王粲也开口了，“走了十天山路，士兵体力消耗巨大，到了之后还要立刻投入战斗，胜算能有几成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不需要派太多人。”许攸说，“派一支精兵，一万人足矣。人少则行动快，目标小，不易被察觉。走山路，在预定的时间到达预定位置，就能起到奇兵的作用。”

    蒯祺一直没有说话，这时候开口了：“许先生，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。但末将有一个问题——如果马超不回防，他选择继续围困南郑，那我们的人岂不是白跑一趟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白跑。如果马超不回防，我们这五千人就可以在司州附近活动，切断他的一部分补给线，马超的退路就被切断了。”

    蒯祺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许攸转向刘琦：“公子，末将也知道这件事有风险。但如果不做，刘皇叔在南郑就会被马超拖住，等他回来，可能连荆州都会受到波及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主动出击。司州地广人稀，物产丰富，沿途商路畅通，如果打通了这条路，荆州以后也有了向西扩张的通路。”

    刘琦沉默了一下：“许先生，如果让你带兵，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？”

    “十天。十天后出兵，走水路到樊城，再沿汉水北上。二十天之内可以到达指定位置。”

    刘琦又看向关羽：“关将军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关羽一直坐在武将队列里没有开口。他的面容如常，捋了一下长髯才缓缓开口：“许先生说的这条路线，末将以前走过。路虽然不好走，但确实走得通。只要沿途不出意外，能在预定时间内到达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让你带兵，你愿意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末将愿意。”

    王粲突然说道，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在下举荐两个人，黄忠与魏延，有勇有谋，助一臂之力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刘琦站起来，“许攸为主将，关羽将军为主将，黄忠与魏延为副将，带一万精兵北上。粮草和军械优先供给，沿途州县配合调度。十天之后出兵。”

    许攸抱拳：“谢公子。”

    关羽也站了起来，朝刘琦抱拳。许攸收起地图，退出了议事厅。他走出州牧府之后没有直接回住处，而是先去了城西的军营。他在军营里走了一圈，确认了驻防情况，然后才回到住处。

    他推门走进书房关上门，在案前坐下，摊开一张空白的纸，提笔开始写信。写完之后，他折好信纸装进信封，递给门口的亲兵：“送给主公，走小路。避开刘琦与马超的哨探。”

    关羽的住处，他正在屋里擦刀。青龙偃月刀的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擦得很慢，刀刃从布面上滑过，发出规律的、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许攸敲了敲门走进来，关羽没有抬头：“许先生，明天就要出发了，先生还不休息？”

    “末将有些事情想跟关将军商量。”许攸在他对面坐下，“这次北上，关将军想走哪条路？”

    “走水路先到上庸，然后走山路。末将以前走过那条路，沿途有几个地方可以补充清水和干粮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说，不需要沿途州县提供太多补给？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，带够干粮和水就行。走山路最重要的是不要拖累速度，轻装简行，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到了司州之后，先生打算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到了司州之后，如果没被发现，就怕绕道南郑后面，与主公一起形成反包围！”

    “如果司州马超部队发现我们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马超驻守在司州的兵力虽然多，但山地作战不是他的强项，而且没有猛将看守。到了山里，我们不比他差。”

    关羽没有再问，站起来：“那明天出发的时候，末将在城门口等待先生。”

    襄阳，刘琦府邸。

    刘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灯还亮着。许攸写的出兵方案摊在案上，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。他总觉得许攸想做的事不止是帮助刘备脱困，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许攸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，每一步都算得清楚，算得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窗外的夜很静。他第一次觉得，荆州这条船，正在朝着一个他看不清楚的方向漂去。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好的还是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