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蠢蠢欲动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许昌。

    府衙正堂已经被改成了办公场所。陈功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几份刚从各地送来的文书。新的议事厅比邺城的老厅宽敞一些，采光也更好，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，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
    李狗儿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进来，放在陈功手边：“主公，史阿将军回来了，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史阿快步走进来，一身深灰色劲装，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风尘：“主公，末将从益州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坐，说说益州那边现在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已经打到了南郑城下，原本张鲁快撑不住了，但马超带了两万西凉铁骑从司州南下救援。”

    “马超参战了？”

    “参战了。他现在是张鲁的援兵。刘备在南郑城下被马超牵制住了，暂时没办法全力攻城。”

    “马超倒是动作快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觉得——这对主公来说，可能是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机会？”

    “刘备陷在汉中，马超也陷在汉中。两个人互相牵制，谁也没办法脱身。如果主公能趁这个机会介入益州，无论是出兵还是派人联络，都能在益州那边分到一杯羹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贾诩放下茶碗：“主公，在下有不同的看法。益州的事情，主公现在介入未必合适。刘备和马超正在汉中纠缠，两个人互不相让，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。不如让他们先打一阵子，刘备胜可以牵制住马超，并且我们以后可以收复司州。如果马超胜，刘备兵力削弱，对我们来说进攻荆州也轻松了不少！”

    “那先生觉得，主公现在应该关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荆州。”贾诩说，“刘备带主力去了益州，荆州现在的兵力比平时少。如果主公现在对荆州动手，能趁虚而入。而且荆州是刘备的后方，一旦主公拿下荆州，刘备在益州就打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现在打荆州，会不会让孙权找到借口生事？”

    “会，但荆州比益州更靠近我们。拿下荆州，就等于掐住了刘备的后路。而且——”贾诩顿了一下，“以刘备的性子，就算主公打下荆州，他也未必会回头。为了在益州站稳脚跟，他会宁愿放弃荆州。”

    堂里安静了片刻。诸葛亮看了一眼陈功，又看了一眼贾诩：“主公，属下觉得贾诩先生说的有道理，但有一件事属下也一直在想——荆州跟江东相邻，如果我们打荆州，孙权很可能趁机出兵抢地盘。而且荆州的兵力虽然少了，但刘琦还在，关羽还在，文聘的水军也在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转向陈功：“主公，属下觉得眼下最关键的不是益州，也不是荆州，是江东。”

    “江东最近一直在对商路表示不满。袁涣从青州送来的信里说，孙权的船队最近频繁在青州沿海一带活动，虽然没有靠岸，但巡逻的船只比以往多了不少。而且他们扣押了几批从徐州运往幽州的货物，理由是检查违禁品。但袁涣查过了，那些货物都是正常的布匹和药材，没有任何违禁品。”

    陈功的眉头动了一下：“孙权的船队频繁出现在青州沿海？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大约半个月前开始的。袁涣已经派人去交涉了，但江东那边的回应很含糊，只说是在执行例行检查。”

    “孙权这是想找借口生事。如果他想跟刘备结盟，就会从我们这边撕开一道口子，让我们不能全力支援刘备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说得对。如果孙权跟刘备结盟，我们就会面对两个方向的压力——荆州和江东。所以属下觉得，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介入益州，也不是打荆州，而是稳住江东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开口：“稳住江东的前提，是让孙权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。如果让他觉得我们害怕跟他起冲突，他就会得寸进尺。传令——让第四战区加强海防。所有港口增设哨塔和巡逻船，沿海一线的烽火台也要检查一遍，确保能用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——派人去江东，送一封信给孙权。信上直接说——商路是双方共用的，如果江东想关闭商路，我们可以奉陪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接话：“主公，信可以写给孙权，但措辞要巧妙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请先生来写，既要让孙权知道我们的底线，又要给他留面子，不要把他逼到跟刘备结盟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属下今晚就起草。”

    陈功站起来走到窗前。许昌的街道比几个月前热闹多了——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开着门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追着一只皮球跑。远处能看到正在施工的楼房架子，和码放整齐的水泥和木料。

    他想，北方这块地方已经慢慢稳下来了。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更大的棋盘，南面有刘备在益州扩张，东面有孙权虎视眈眈。脚下的路还很长。他收回目光，转身走回案前坐下：“这件事先定下来——第四战区加强海防，诸葛亮先生起草给孙权的信，另外——派人去青州，告诉袁涣，沿海的商队暂时不要走太远，先收缩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诸葛亮应了一声，又开口：“主公，属下还有一件事想跟主公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几件具体的人事安排，高顺将军的第二战区提出了一些人事调整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拟一份详细的名单报上来，你审一遍，没问题就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诸葛亮站起来，“那属下先回去写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走出正堂的时候，荀彧正好从侧门进来，两人在门口迎面碰见，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。荀彧走进来，在贾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：“主公，属下刚才听说主公让人起草给孙权的信？”

    “先生来得正好。我正想让先生也看一看这封信的措辞。”

    荀彧沉默了一下：“主公，属下的建议是——信里可以提一句，说北方百废待兴，希望与江东保持和平，双方都不要轻启战端。这句话放在最后，语气要诚恳。”

    贾诩点头：“文若先生说得对。诚恳的态度比强硬的态度更能让孙权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按这个思路来写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在第四战区驻地收到命令之后，立刻召集了各营开会，把陈功的命令传达了下去。沿海的港口增设哨塔，巡逻船的数量翻了一倍，烽火台也重新检查过了。

    “各营从现在开始进入二级戒备状态。如果有人靠近海岸线三十里以内，一律先警告再拦截。如果对方执意靠近，可以放箭示警。一切行动要留有记录，随时准备上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袁涣在青州收到了陈功的信。他看完之后放下信，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海面上的夕阳，然后转身走到案前，提笔开始写回信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南郑城外的平原上，天色正在暗下来。两军各自收兵回营，营地里升起了炊烟，火把的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马超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摊着法正刚刚画好的布防图：“先生，明天这一仗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
    “七成。”

    “七成够了。如果刘备明天真的列阵推进，我会按先生的计划打。如果他不推进呢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改变方案全力攻城，我们就在他攻城的时候从背后袭击他。不管他怎么选，我们都不会吃亏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了点头，然后把布防图收起来：“那先生早点休息，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也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法正站起来走出了帅帐。马超一个人坐在帐里，对着那盏跳动的油灯，一直没有吹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