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寻找支援

    南郑城头，风很大。

    张鲁站在城楼里，透过垛口的缝隙看着城外那片正在蔓延的军营。刘备的旗帜已经从沔阳方向推进到了南郑城下，营帐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，像是雨后冒出的灰色蘑菇。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，在暮色中缓缓飘散，那是一种从容的、不急着攻城的气势。

    他在城墙上站了大半个时辰，看着那些正在安营扎寨的士兵，目光终于从城下收了回来，转身走下城墙，回到州牧府正堂。李休已经等在那里了，面前摊着一卷地图，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李休站起来，“刘备的兵已经围城了，他们没有急着攻城，先扎营，看样子是要打持久战。”

    “刘备想困死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围而不攻比直接攻城更危险。南郑城里的存粮能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褒城的粮草支援，南郑满打满算能维持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。如果一个月之后没有援兵，南郑就守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张鲁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开口：“李休，你之前联络过马超，他现在能出兵吗？”

    李休沉默了一下：“马超之前答应过，会在司州南面布防牵制刘备。但如果要让他直接出兵救援南郑，末将需要再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走一趟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快马加鞭，五天到司州，跟马超当面谈，再赶回来，前后至少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。”张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半个月之内，我们得守住城。刘备不会等我们慢慢准备，他随时可能发动进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请主公下令，末将即刻动身。”

    张鲁看着他：“如果马超不愿意出兵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会出兵的。因为刘备一旦拿下汉中，下一个目标就是司州。马超不会看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南郑如果被刘备拿下了，他在司州南面的防线就没有意义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靠你了，你去求援也好，说服也好，一定要让马超出兵。告诉他，只要能解南郑之围，汉中愿意跟他结盟，以后互不侵犯，商路畅通，他也能通过汉中往南发展。”

    李休朝张鲁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末将一定把话带到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李休带着三个随从从南郑西门悄悄出了城。他们趁着夜色，沿着小路朝北面疾行而去。马蹄裹了布，走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李休伏在马背上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田地里新翻的泥土气息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南郑城墙上那些火把，又看了一眼远处刘备军营里同样亮着的火光，两边的光芒在黑暗中互相映照着，像是两头对峙的野兽。他没有再回头，策马朝着北面更深的夜色中冲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刘备开始对南郑城试探性进攻。

    他没有投入全部兵力，只派了三千人，带着云梯和冲车，分三路试探城墙的防守力度。城墙上箭矢齐发，滚木擂石不断砸下，攻城的士兵在城墙脚下留下了几十具尸体之后便退了回来。

    刘备在南郑城外的土坡上看着这场试探性的进攻，面色平静。他身边站着司马懿，两人并骑立在土坡边缘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试探的结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城墙比沔阳高，守军也比沔阳多。”刘备的语气平稳，“如果正面硬攻，伤亡会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主公打算继续围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围。先围十天，等他们的守军疲惫了，再发动总攻。”

    “那褒城那边——刘璝会不会趁机抢先进攻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刘备说，“刘璝在褒城牵制杨任，就算杨任分兵南援，还有我三弟张飞等待狙击，刘璝也不一定敢追。他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兵力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司州，洛阳。

    马超正在校场上看新兵训练，一个传令兵快步跑过来：“主公，城门口有人求见，说是从汉中来求援的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了他一眼：“带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李休被带到了校场边上。他风尘仆仆，嘴唇干裂，脸色疲惫，但腰板依然挺直。他看到马超站在校场边缘，快步走上前去：“马将军，末将李休，奉张鲁主公之命前来求援。”

    “李休先生，你来得正好。”马超转过身，“我已经在准备了。刘备围了南郑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围了五六天了。南郑城里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一个月。如果一个月之内没有援兵，南郑就守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时间应该够了，我这里有两万人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马超顿了一下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我带兵去南郑，刘备的兵在南郑城下，褒城那边还有刘璋的队伍。我们的行军路线怎么走？”

    “从司州南下，走陈仓道，经大散关，过阳平关，直插南郑北面。这条路虽然绕一些，但沿途没有刘备的兵。只要进了汉中盆地，一切都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按你说的路线走。”

    “张鲁主公说了，如果马将军能解南郑之围，汉中愿意跟司州结盟，以后互不侵犯，商路畅通。”

    “结盟的事，等打完仗再说。你先休息一下，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    李休抱拳，没有再说话。校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，新兵们列着队，在教官的口令下整齐地迈步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马超在帅帐里召集了主要将领。法正坐在右手边，庞德站在左手边，马岱坐在庞德下首，其他几名将领分列两侧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出发，目标南郑。”马超的声音干脆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“法正先生随军参谋。庞德带一万人为中军，马岱带三千人做先锋开路。马玩带领其余人留守司州，看住后方。”

    法正开口了：“主公，末将有一个建议。我们分兵处理——主力从北面直扑南郑，牵制刘备的主力。另派一支偏师走小道绕到褒城后面，摧毁刘璋的部队，帮忙守住褒城，这样既能拔掉后顾之忧，也能断掉刘备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带偏师？”

    “庞德将军。”

    马超转向庞德：“你带五千人走小路绕到褒城后方。速度要快，一旦得手，立刻派人报信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马超又看向法正：“先生随我一起出发，随时分析战局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天还没亮，马超的大营就已经动了起来。士兵们在夜色中收拾帐篷、装车、喂马、磨刀。两万人的营地，行动迅速，秩序井然。马超骑在马上走在中军最前面，身后跟着法正和几个亲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