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分开行动

    沔阳城，天色将明。

    刘备骑在马上，双股剑已经归鞘，正沿着主街缓缓策马前行。街道两旁的百姓已经有人开了门，站在门口看着这支入城的军队，脸上带着疲倦和不安。几个士兵正在清理街边的尸体，把散落的兵器收拢成堆。

    张飞从城楼方向大步走过来，盔甲上还带着烟灰和干涸的血迹，但精神很好：“大哥！城里的守军已经全部肃清了，杨任带着残兵退出了东门，往褒城方向跑了。末将本来想追，但司马先生说不用追，让他跑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说得对，褒城才是关键。”刘备转头看向司马懿的方向，正好看到司马懿从城楼方向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卷地图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司马懿走过来，“末将已经让人清点了城里的府库。存粮不多，军械倒是还有一些，不过都是旧货，能用但不算好。杨任走的时候没有烧仓库，应该是走得急，没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城里的百姓呢？”

    “百姓基本都在，走的不多。杨任守城的时候没有扰民，百姓对他还算认同。如果我们能尽快安顿好百姓、恢复秩序，他们会接受新来的官府。”

    “民心先稳住。”刘备翻身下马，“把府库里的存粮拿出一部分分给城里的穷户，告诉他们——刘备来了，不会让沔阳的百姓饿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转身去安排了。刘备在街上又站了一会儿，看到城门口方向刘璝带着一队骑兵正策马入城。刘璝勒住马，看了刘备一眼，然后目光扫过街边那些正在分粮的士兵：“玄德公，你动作倒是快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来得正好。”刘备走过去，“沔阳城已经拿下来了，我打算先让部队休整一天，明天继续北上，目标褒城。”

    “褒城比沔阳难啃，杨任已经在那边等着了，他的兵力还没有受损。而且——”刘璝顿了顿，“褒城的城墙比沔阳高出一截，守军也更精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褒城不好打，所以我想换个打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打法？”

    “褒城不打，绕过去，直接打南郑。”

    刘璝的脸色变了一下：“绕开褒城？褒城在中间，如果绕过去打南郑，褒城的守军会从后面包抄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有人牵制褒城的守军，让他们不敢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的人留守在沔阳，牵制褒城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刘备说，“我想请将军带兵继续北上，在褒城城下列阵，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势。杨任看到将军的旗帜，一定会以为主力在那边，不敢轻举妄动。我带兵绕小路直扑南郑，等张鲁的注意力被南郑吸引过去，褒城的守军也会动摇。到时候将军再攻城，就容易多了。”

    刘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刘备，像是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话、多少是托词。沉默了一阵之后他开口了：“好，我带兵去褒城，在城下牵制杨任。但玄德公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如果你在南郑遇到麻烦，要立刻派人来报我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刘璝没有再说什么，拨马转身，带着他那一队骑兵朝城北方向去了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张飞站在刘备身边，看着刘璝的背影消失在街口：“大哥，刘璝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不会真的用心打。他在城下磨洋工，不攻城，也不撤，就拖着。等大哥在南郑那边打完了，他再带着他的兵来摘果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不会用心打，但他只要在褒城城下列阵，杨任就会有所顾忌。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刘备转身朝着城西的临时指挥处走去。张飞跟在他后面：“大哥，我们真要去打南郑？”

    “真打。”

    “南郑是张鲁的老巢，城高墙厚，不是那么好打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打算硬打，先把张鲁的注意力吸引到南郑城下，然后等褒城那边松动。杨任一旦发现南郑吃紧，他就会面临一个选择——是继续守在褒城，还是回援南郑？不管他怎么选，都会露出破绽。”

    张飞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大哥这招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这招不是我想的，是司马懿想的。”刘备的脚步停了一下，“三弟，你去找司马懿，让他来指挥处一趟，我有话要跟他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张飞大步走了。刘备站在原地，看着城墙上新换上去的旗帜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刘备在沔阳城西的临时指挥处召集了主要将领。司马懿、张飞、刘辟都在，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案，案上摊着一幅汉中的地图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，张飞带三千人留守沔阳，稳住后方。刘辟带两千人作为先头部队，沿着小路北上，探明路线，确保主力通过。我亲率主力，走小路绕过褒城，直扑南郑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开口补充道：“刘璝将军会带两万人去褒城城下，牵制杨任。他只需要在城下列阵，不必真的攻城。杨任看到他的兵力，会以为主力还在褒城方向，不敢轻易分兵南援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战的关键是快。褒城离南郑不远，快马一天就能到。如果张鲁反应过来，派兵增援褒城，我们就会陷入前后夹击。所以在张鲁反应过来之前，必须拿下南郑，或者至少把南郑围住。”

    张飞接话：“那我留在沔阳做什么？等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不单是等消息。”刘备看了他一眼，“如果南郑那边打起来了，褒城的杨任一定会有动作。如果杨任分兵南援，你立刻从沔阳出兵，截断他的后路。不需要打赢，只要拖住他，让他回不了褒城就行。”

    张飞咧嘴笑了：“这个好。我怕的就是没仗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这样定了。”刘备把地图收起来，“各自去准备。明天天亮之前，第一队出发。”

    散会之后，张飞和刘辟各自去安排了。刘备一个人站在指挥处门口，看着沔阳城的暮色渐渐沉下来。

    司马懿从他身后走出来，在他旁边站定：“主公，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了。如果刘璝在褒城拖得太久，杨任发现南郑吃紧，一定会分兵救援。到时候主公在南郑城下腹背受敌，局面就会很被动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要在杨任反应过来之前，先把南郑拿下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没有再说话，夜风从北面的山坳里灌进来，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沔阳城东的大营里，刘璝的帅帐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严颜是在入夜之后才到的。他在城门外通报了身份，被守门的士兵带到刘璝的帐前，掀帘走了进去。刘璝正坐在案前看地图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到严颜走进来愣了一下：“严将军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张任将军派我来看看前线的情况。”严颜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案上那幅地图，“刘备的部署，你都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应对？”

    刘璝沉默了一下：“刘备让我带兵去褒城牵制杨任，他绕小路打南郑。我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严颜皱眉：“你答应了？你明知道他想干什么，还答应？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他打南郑是为了抢功劳，抢地盘。但你说得对，我确实不应该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办？明天天一亮他就出发了，你现在撤回来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不撤。”刘璝说，“我继续按计划去褒城，在城下牵制，正好看清刘备到底想干什么。如果他真的打下了南郑，我就趁机带领部队进城，防止刘备占领地盘。如果他打不下南郑，在南郑城下被困住——那时候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，我再出手，就不是他刘备说了算的了。”

    严颜看着他：“你这是拿前线的战局当筹码？”

    “前线的战局本来就是筹码。刘备拿我当棋子，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拿他当棋子？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你回去告诉主公——刘备的野心不小，他打南郑不是为了帮主公打张鲁，是为了给自己占一块地盘。他打下南郑之后，就不会再走了。到时候益州就多了一根钉子，想拔都拔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我会如实转告主公与张任将军。”

    严颜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刘璝：“刘将军，你自己小心。刘备不是那么好算计的人，你算计他，他也在算计你。到最后谁胜谁负，还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