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张任不满

    刘璋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：“对，是我请玄德公来帮忙的。汉中张鲁一直是个麻烦，我几次出兵都没能解决。我们借刘备的兵打张鲁，这是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想不明白——主公手下有末将，有严颜，有泠苞，有高沛，有杨怀，还有那么多将领。区区一个张鲁，为什么非要请外人来帮忙？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，你不是不知道，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，他的兵熟悉当地地形，我们几次出兵都吃了亏。刘备的兵在荆州打过仗，经验丰富，有他帮忙，胜算会更大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打南蛮之前，就跟主公说过——等末将回成都，愿意带兵讨伐张鲁。那时候主公也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刘璋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。他确实答应过，但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。当时张任刚出发去南边，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，没想到张任还记得这么清楚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，刘备已经出兵了，他现在正在沔阳城下跟张鲁的兵交战。我现在总不能让他撤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末将也去前线。”张任说，“末将带一万兵去沔阳，跟刘备会合，一起打张鲁。”

    “前线已经有刘璝和刘备的四万兵了，你再去一万，兵力多了，粮草也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刘璝退回来，末将带兵去。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！”刘璋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，“你是我麾下最得力的将领，我已经让刘备出兵了，你刚打完仗回来，先休息几天，不要想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张任看着刘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抱拳道：“末将明白了。那末将告退。”他没有再多说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严颜跟黄权在他后面，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州牧府。

    张任走出州牧府之后站在台阶上，抬头看了一眼神色阴沉的天色，然后大步朝着城南的军营方向走去。严颜跟在他旁边：“将军，主公说的也有他的道理，刘备的兵确实能打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刘备能打，但益州是我们的益州，不是他刘备的益州。今天他能来帮忙打张鲁，明天他就能说益州也需要他帮忙治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将军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先去看看前线的战况，然后再做决定。如果刘备真的只是来帮忙的，打完张鲁就走，那就没事。如果他有别的想法——”张任没有把话说完，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他翻身上马，策马朝着军营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张任回到军营之后，换了一身轻甲，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圈，然后停下来：“严将军，你带几个人去沔阳前线走一趟，看看刘璝跟刘备配合得怎么样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等到明天，今晚就出发。”

    严颜看着他：“将军，你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“我怕去晚了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夜色浓稠。沔阳城墙上火把通明，把城墙照得亮如白昼。城下的大营里也点着灯，两边的火光在黑暗中遥遥相望，像是两头对峙的野兽。

    刘备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摊着一幅地图。司马懿坐在他对面，正在看着地图上那几条用炭笔画出的进攻路线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末将已经派人去城西探过了。杨任的防守重点在正南和城东，城西的防守相对薄弱。如果我们派一支小股部队从城西摸上去，有可能在不惊动杨任的情况下登上城墙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合适？”

    “三百人就够了。人多了容易暴露，三百人轻装夜袭，只要登上城墙就能在城西制造混乱。杨任为了平息混乱，不得不从正面和城东调兵过去。等他调兵了，我们再从正面发起总攻。”

    “司马先生，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杨任不上当，他坚守不出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他会的。”司马懿说，“杨任是守将，守将最怕的就是后方出乱子。如果他知道城西有人上来了，他一定会分兵去堵。他不堵，城西就会越陷越深。他堵了，正面就会薄弱。这是他必选的路。”

    刘备沉默了一下：“那谁来带队？”

    “张飞将军。夜袭需要快、准、狠，张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你去跟他说，让他准备好，今晚二更动手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站起来：“末将这就去。”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，夜风从掀开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

    刘备一个人坐在帅帐里，看着那幅地图。他的手指在沔阳城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，一下、两下，然后停了下来，没有再说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二更天，张飞带着三百精兵从大营东侧摸了出去。人人穿着深灰色衣服，脸上涂了泥灰，马蹄用布裹了，走在夜里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他们绕过沔阳城南面的守军视线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摸到了城西的墙根下。张飞蹲在河道里，抬头看着那段城墙。城墙不算高，但墙面光滑。他压低声音：“搭人梯。”

    两个士兵蹲下来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，另一个士兵踩着他们的手往上爬。没有云梯，没有绳索，就是用最原始的人梯方式，一个踩一个往上叠。最上面的士兵爬到城墙垛口边缘，探头看了一眼——城墙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的火把在风中摇晃。

    他翻上城墙，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张飞最后一个翻上去，他落在城墙内侧的阴影里，蛇矛在手，目光扫过四周。他压低声音：“分成三队。一队往左，一队往右，一队跟我走中间。先摸掉哨兵，不要惊动大部队。”

    三队人无声无息地散开。

    第一队摸到了城西的哨塔，两个哨兵正在打盹，刀光闪过，两个人倒了下去。第二队沿着城墙向北推进。张飞带着第三队朝城楼方向摸去。

    前面出现了一队巡逻兵，大约十个人，举着火把沿着城墙内侧走过来。张飞蹲在阴影里，等他们走过了自己藏身的位置，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扑了上去。蛇矛从背后刺入，精准地穿过甲胄缝隙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。巡逻兵一个接一个倒下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一一收割。

    杨任在城楼里被惊醒。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比平时更急，翻身坐起来，一把抓住床头的刀：“外面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他冲出去的时候，看到的是火光和混乱。城西方向已经燃起了火，火光映在城墙上，把守军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。张飞正站在城楼下方的空地上，蛇矛横扫，逼退了一波冲过来的守军。

    “杨任！”张飞抬头看到了城楼上的杨任，声音洪亮，“你爷爷又来了！”

    杨任咬着牙，提着刀冲下城楼。两人在城楼下面的空地上交上了手，刀来矛往，在火光中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，震得空气都在嗡鸣。

    正面战场，刘备看到了城西的火光，拔出双股剑：“全军进攻！冲开城门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响起。数千人同时冲向城门，城墙上杨任的兵力被城西的混乱抽走了一大半，正面防线明显薄弱了许多。冲车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，门板上的铁皮开始变形，裂缝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杨任一刀逼退张飞，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——城门正在晃动，守军快撑不住了。他知道自己今天守不住沔阳了，但还有机会撤出去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——从东门撤！不要恋战！撤回褒城！”

    守军开始撤退。张飞追了几步，看到杨任的身影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，没有再追。他站在城楼下面的空地上，看着那些正在从东门撤出的守军背影，把蛇矛往地上一顿：“跑，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。”

    天亮了。沔阳城的城门已经被撞开了。刘备的兵正在进城，城墙上守军的旗帜已经全部换成了益州的旗号。张飞站在城楼顶上，看着下面那些正在列队入城的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