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张任归来

    成都，州牧府。

    徐庶已经在偏厅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。茶换了两道，第目光始终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，刘璋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，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常服，面色比平时慵懒一些，像是刚从午睡中起身。他在主位上坐下，朝徐庶摆了摆手：“徐先生久等了，刚才有点事耽搁了。你来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徐庶站起来，朝刘璋拱了拱手：“刘州牧，属下今日前来，是有一件要紧事想跟刘州牧当面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玄德公在前线出了什么状况？”

    “前线暂时还没有出大状况。但属下担心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迟早会出状况。”

    刘璋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：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收到前线传来的消息——前两天沔阳城下，张飞将军已经攻上了城墙，在缺口处站稳了脚跟。但就在这时候，刘璝将军鸣金收兵，把正面佯攻的部队撤了回去。张飞将军在城墙上孤立无援，不得不撤下来，白白死了几百人。”

    刘璋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刘璝为什么收兵？”

    “他说是因为正面伤亡太大，再打下去会耗光兵力。但属下听闻——当时刘璝将军的部队伤亡不过两三百人，远没有到撑不住的地步。他撤兵的时候，张飞将军已经在城墙上站住脚了。如果他能再多撑半刻钟，沔阳城很可能就拿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璝是我手下多年的将领，他不会无缘无故收兵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没有说刘璝将军是故意的。但战场上战机转瞬即逝，如果两路人马不能配合默契，就会错失良机。”徐庶的声音依然平稳，“属下今日来见刘州牧，不是来告状的，是想请刘州牧跟刘璝将军说一声——在战场上放下那些顾虑，全力配合玄德公打张鲁。”

    刘璋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徐先生说的这些，我知道了。我会派人送信给刘璝，让他跟玄德公好好配合，不要把个人恩怨带到战场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刘州牧。属下还有一句话想跟刘州牧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，兵精粮足。如果这次不能一举拿下汉中，让他缓过劲来，以后就更难打了。所以属下恳请刘州牧——不要让前线的将领因为内部的一些小摩擦耽误了战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写信的。”

    徐庶站起来：“那属下就先告退了，不打扰刘州牧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州牧府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下来了。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，店铺开始上板关门。徐庶走在回住处的路上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他想到今天跟刘璋说的那些话，刘璋答应得很快，答应得太快了，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如果刘璋真的在意前线的事，应该会问得更细一些——张飞是怎么攻上城墙的，刘璝收兵的时候是什么情形，现在前线的士气怎么样。但刘璋什么都没问，明显偏心自己的部下。

    徐庶知道，那封信就算写了，也不会改变什么。但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，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。

    “不能坐以待毙，需要留个后手！”

    他走回住处，推门进了院子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廊下的灯笼还没点，黑漆漆的一片。

    成都南门外，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一支军队正在沿着官道缓缓靠近。队伍很长，前锋已经能看到成都的城墙了，后队还在几里外的山坳里转。士兵们穿着铁甲，虽然有些磨损，但步伐整齐，士气很高。队伍中央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，上面绣着一个“张”字，旁边还跟着一面写着“严”字的旗帜。

    城门内侧，张松、刘巴等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。远远看到队伍走近，他朝旁边走了两步让开了道路，目光一直落在那面“张”字旗上。

    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来。最前面的将领勒住马，翻身而下。那人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，穿着一身玄色铁甲，腰间挂着一柄长刀。他翻身下马之后把缰绳递给旁边的亲兵，大步走到城门口站定，目光扫过城门内侧那些正在观望的百姓和官员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。”张松走过去，拱手道，“恭喜张将军凯旋，南蛮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张任看了他一眼：“平了，南蛮王已经称臣，他儿子在军中做人质，以后不会再闹了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张任没有接这句话，他的目光越过张松的肩膀，看向成都城内的街道：“我听说刘备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刘皇叔受主公邀请，入川协助讨伐张鲁。”

    张任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蜀中还有这么多将领在，却要请一个外人来？”

    张松沉默了一下：“将军刚回来，可能还不了解情况。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，几次讨伐都没能成功，主公觉得借刘备的兵力是个好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认识路，也认识张鲁。”张任的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些，“我带的兵不比刘备的兵差。主公要打张鲁，我带兵去就行了，为什么要请外人来？”

    张松没有再解释：“将军如果有什么想说的，可以直接去见主公。主公现在应该在府衙里，将军刚回来，先去向主公复命。”

    张任没有再说什么，翻身上马，带着几个亲兵朝州牧府方向策马而去。严颜与军师黄权骑着马跟在他后面，面色平静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三人策马穿过成都的主街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街上的人纷纷让路，有人认出了他们，在路边低声议论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严将军，听说黄大人设计让南蛮重创，那边已经平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胜利了，为什么张将军的脸色不太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张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，一直策马走到州牧府门口才翻身下马。他把缰绳扔给门口的卫兵，大步走了进去。严颜跟在他身后，落后两步

    刘璋正在正堂里跟几个幕僚说话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看到张任走进来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张将军回来了！这一路辛苦了，南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回禀主公，南蛮已经平定了，南蛮王称臣纳贡，带着他的儿子在军营里住着。至少在这几年不会再有战事了。”张任走到堂中央，抱拳道，“末将不辱使命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。张将军辛苦了，先回去休息几天，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商议赏功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末将有一句话想问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听说，刘备入川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