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 鸣金收兵

    张飞的动作顿了一下——那是收兵的信号。他猛地转头看向城下，看到刘璝的旗帜正在向后移动，而且移动得很快，不是试探性的后撤，是真正的撤退。

    “谁他妈下令撤的？！”张飞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城下的步兵正在快速后撤，阵型虽然还算整齐，但明显是在撤退。正面佯攻的刘辟也混乱了，三千人正在朝大营方向退去。

    杨任看到城下的敌军正在撤退，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刘璝在收兵。他抓住这个机会，一刀逼退张飞：“堵住缺口！把他们赶下去！张飞只有两千人，援兵已经撤了，他撑不了多久！”

    守军重新涌上来，把张飞和他的兵逼回了城墙缺口处。张飞一个人站在缺口最前面，蛇矛横扫，逼退了最前面的一波冲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撤！”一个副将浑身是血地冲到他身边，“刘璝撤了！正面没人接应了！再不撤咱们就被围在城墙上了！”

    张飞咬着牙，看了一眼正在合拢的缺口，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撤退的己方旗帜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撤！”

    两千人开始从缺口撤下城墙。张飞最后一个撤，他翻下城墙的时候，杨任的刀从他头顶掠过，削落了一绺头发。他落地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营方向跑去，蛇矛上还滴着血。

    张飞冲进帅帐的时候，帐帘被他一把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张飞浑身是血，铁甲上有几处被砍裂了，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，头发散乱着贴在脸上，整个人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。他冲进帐里，目光越过所有人，直接钉在刘璝脸上：“刘璝！！你他妈为什么鸣金收兵？！”

    刘璝坐在椅子上，面色平静：“因为正面伤亡太大了，再打下去会把兵力耗光。而且当时东面的攻势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，杨任的预备队已经调上去了，继续打也打不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！我已经在城墙上站住脚了！你再撑半刻钟，我就能把缺口撕开！你他妈收兵？你把我的兵全卖了！”

    “张将军，你的兵是兵，我的兵也是兵。你死了人，我正面也死不少人。打下去就算你撕开了缺口，我们还有力气往里面冲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力气是我说了算！不是你！”张飞一步冲上去，一把揪住了刘璝的衣领，“你他妈在战场上玩这种把戏？你知道你在害谁吗？你在害我的人！你在害大哥的人！”

    “三弟！”刘备站起来，“放开刘将军。”

    张飞没有松手，死死瞪着刘璝。

    “我说放开。”

    张飞的手臂僵了一下，最终松开了手。他退后一步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，指着刘璝：“你记住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刘璝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，面色依然平静：“张将军，战场上各人有各人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判断是错的。”张飞转身大步走出帅帐，帐帘被他甩得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下来。刘备没有追出去，他重新坐下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刘大人，刚才张将军鲁莽了，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
    “目中无人，哼！”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帐里只剩下刘备、司马懿和刘辟，刘辟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，刘璝走后他才开口：“大哥，刘璝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想让大哥赢。他看到三哥快打开缺口了，就收兵，让三哥的兵被堵在城墙上。他这是借刀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是故意的。但现在还不能翻脸。刘璝是益州的将领，他手里有两万人。如果我跟他翻脸了，他带着两万人撤走，到时候别说打汉中，连回成都都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搞下去。今天他害三哥，明天他就能害更多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接下来要换一个打法，不能再让刘璝来决定什么时候进攻。”司马懿开口了，他的声音很平，“主公，既然刘璝会在关键时刻收兵，那我们就不需要他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下一战，由主公亲自指挥。让刘璝的兵不参与正面攻城。负责正面攻坚的，全是我们的兵。”

    “刘璝会同意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会同意的。因为他也不想让他的兵白白消耗掉。如果我们主动提出不让他的人参与攻城，他反而会松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司马懿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好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明天开始调整部署，刘璝的兵负责守营和押运粮草，我们的兵负责攻城。”

    刘辟站起来：“大哥，我去看看三哥，他今天气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告诉他——我会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刘辟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帅帐。刘备一个人坐在帐里，对着那盏油灯沉默了很久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场仗不只是跟杨任打，还在跟身边的人打。张飞说得对，刘璝是故意的。但他现在还不能翻脸，因为他还需要刘璝的兵。至少在他拿下汉中之前，他还需要跟刘璝维持表面上的合作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夜风迎面扑来。远处沔阳城墙上，火把依然亮着，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片营地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张飞再次站在了沔阳城下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新铁甲，提着他的丈八蛇矛，跨着那匹乌骓马。他的眼神还是昨天那种带着火气的目光，但比昨天冷静了一些。他身后是三千荆州兵，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兵。今天刘璝的人没有出现在战场上，负责正面佯攻的任务交给了刘辟。

    “三弟。”刘备策马走到他身边，“今天不用急着攻，先在城下跟他对峙。等我这边布置好了，你那边再动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放心，今天我要让杨任记住我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