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赴宴出兵

    成都，州牧府正堂。

    宴席已经摆好了。十几张案几分列两侧，案上摆着酒菜，炭火盆里的火正旺。

    刘璋坐在主位上，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紫色锦袍，腰间系着白玉带，面色比平时郑重几分。

    刘备坐在客位首位，其余的人依次落座。张松坐在文臣首位，刘璝坐在武将首位，铁甲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，面容冷峻。泠苞坐在刘璝下首，高沛和杨怀分坐两侧。

    刘璋先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：“玄德公入川已经快一个月了，一直没能好好聚一聚。今天设宴，一为给玄德公联络一下感情，二为商议出兵张鲁之事。我敬玄德公一杯。”

    刘备也站起来，双手举杯：“刘州牧客气了。备在成都打扰多日，也该为益州做些事了。张鲁割据汉中多年，欺压百姓，扰乱边境，备愿为刘州牧分忧，讨伐张鲁。”

    两人饮尽杯中酒，各自坐下。刘璋放下酒杯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：“今天请大家来，就是想商量一下出兵的具体安排。我打算尽快出兵，在入夏之前解决汉中问题，免得拖到秋天被张鲁抢了先机。”

    刘璝开口了：“主公，末将以为出兵的事宜早不宜迟。张鲁在汉中的兵力约三万，其中精锐约一万。加上汉中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如果拖得太久，等到张鲁把防御工事都加固好了，再打就更难了。”

    刘璋点头：“那刘璝将军觉得，我们需要多少兵力？”

    “末将以为——益州出兵两万，刘备将军出两万，合计四万，兵合一处，直取汉中。”

    刘备沉默了一下：“出兵四万，粮草的消耗不小。汉中地势险要，如果战事拖得久，粮草供应跟不上，反而会陷入被动。”

    张松接过话：“玄德公说得有道理。出兵之前要先算好粮草。如果四万人的粮草只能撑一个月，那就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结束战斗，否则就会变成消耗战。”

    刘璋想了想：“粮草的事，我来解决，毕竟玄德公是过来帮忙的。从成都、绵竹、广汉三地调粮，足够支持三万人两个月的作战。如果两个月还打不下来，那就另说。”

    “刘州牧既然已经做好了安排，那出兵的事就没有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刘璋又看向刘璝：“刘璝将军，你带两万人，跟玄德公一起出发。具体怎么打，你们两个商量着来。”

    刘璝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张松这时候开口了：“主公，属下还有一个建议。出兵之后，后方需要有一个人统筹粮草和军械调度，以免前方打了胜仗，后方供应不上。属下愿意担任这个职责，在前线和后方之间来回协调。”

    泠苞在旁边哼了一声：“张松先生留在后方统筹调度，当然可以。但统筹调度不需要去前线，留在成都也能做。”

    张松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：“泠苞将军说得有道理。那属下就留在成都统筹调度，前线的事就交给刘璝将军和玄德公了。”

    刘璋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这件事先定下来。出兵日期定在五天之后。这五天里，各营做好准备。粮草和军械的事由张松负责协调，兵力调遣的事由刘璝将军负责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看向刘备：“玄德公，你那边需要准备什么，直接跟张松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多谢刘州牧。”

    宴席散了之后，刘备走出州牧府的时候天色正在慢慢暗下来。他没有急着回住处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街道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    张松从后面走出来，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玄德公，属下帮不上太多忙了。泠苞他们盯着属下的，以后在成都这边见面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已经帮了很多了。战场上的事，交给我和刘璝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还有一件事想提醒玄德公——刘璝这个人虽然直接，但不蠢。如果他发现玄德公在战场上另有打算，他会毫不犹豫地翻脸。”

    “备记住了。先生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张松微微点头，没有再多说，转身沿着街道的另一头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刘备在住处见到了刘璝。

    刘璝换了一身便服，没有带刀，也没有带随从。两人在院子里坐下，刘备给他倒了杯茶，刘璝接过去喝了一口：“玄德公，今天末将来找你，是想聊聊出兵之后怎么打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汉中有三座城最要紧——南郑、沔阳、褒城。南郑是张鲁的老巢，沔阳和褒城是南郑的屏障。如果走大路直接打南郑，沿途要经过沔阳和褒城，两座城都难啃，会拖很久。末将想过一个办法——绕过沔阳，直接打褒城。”

    “打下褒城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褒城一破，沔阳的后路就断了。张鲁要么出兵救褒城，要么眼睁睁看着褒城被我们拿下。不管他怎么选，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石桌上的地图：“那粮道呢？绕过沔阳走小路，粮草怎么运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条路不能带太多兵。末将带一万精锐走小路绕过沔阳打褒城，玄德公带一万主力走大路正面推进，吸引张鲁的注意力。只要末将那边得手，玄德公这边就可以从正面强攻，张鲁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    “正面推进的那一路，如果张鲁主动出击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正面硬碰硬，末将虽然不在，但玄德公的兵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按将军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刘璝站起来，朝刘备拱了一下手：“那末将先回去了，出征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慢走。”

    刘璝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缓了一瞬，像是在想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回头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刘备送走刘璝后，独自站在院子里沉思了一会儿。他与刘璝虽然商议定了作战计划，但这一战的关键在于——谁先拿下褒城。如果刘璝先拿下褒城，那么张鲁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主力就能长驱直入。如果他刘备先拿下褒城呢？

    刘备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，转身走回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