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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2章 招募士卒

    报名点设在城西的旧校场里,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桌,桌后坐着几个负责登记的文吏。桌子上摆着笔墨和名册,桌前排着长长的队伍,沿着校场边缘蜿蜒了快一里长。

    队伍里大部分是年轻人,也有一些年纪稍大的。有人穿着干净的短衣,有人穿着破旧的布衣,有人甚至还穿着草鞋,但他们都站在队伍里,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王基和张翼也站在队伍里。他们不是来报名的,是奉命来协助登记的。王基站在桌案旁边,负责核对报名者的身份和年龄;张翼站在另一边,负责引导报名者到旁边的空地上做简单体检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人走到桌前,王基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。”

    “赵显,二十岁,邺城本地人。”

    王基在名册上记下:“以前做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种地,还在铁匠铺打过几年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病?”

    “没有,身体好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好,到旁边去量一下身高体重。”

    赵显走到旁边的空地上,一个老军医让他站直、伸胳膊、弯腰、跳了几下,然后点了点头:“合格。去那边领号牌。”

    赵显领了号牌,走到校场另一侧的空地上,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。他找了个位置站定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——都不认识,但他觉得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坏。

    他看到王基在登记处忙碌,忍不住朝身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低声问了一句:“你认识那个登记的人吗?那么年轻就当上官了?”

    那人看了他一眼:“那是军校出来的,人家在许昌立过功。”

    赵显没有再多问,但他心里多了点想法——原来当兵不只是打仗拿钱,还能有出路。

    城北另一处报名点的队伍更长,从校场门口一直排到了巷口,像一条缓慢蠕动的灰色长蛇。一个老人站在巷口,看着那支长队伍站了很久,转头对身边另一个老人说:“陈刺史是个好官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当兵还给这么多钱,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另一个老人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钱的事。你看他写的那些——军队是为百姓服务的,这句话以前谁说过?没人说过。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再说话,继续看着那支队伍。

    邺城西郊,新兵训练营。

    第一批新兵是在招募令张贴后的第四天被送进训练营的,总共八百多人,按照战区编制被分成了四个新兵连。第一战区的新兵最多,有三百多人,站在训练营的操场上,面对着一排排整齐的营房,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好奇。

    赵云站在操场前面的高台上,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军官服的校尉,是专门负责新兵训练的教官。他扫了一眼操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,开口了:“你们今天站在这里,从这一刻起,你们就是第一战区的兵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当中有人从来没当过兵,有人以前被抓过壮丁,有人是想来混口饭吃——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,从今天开始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,就是军人。”

    “站好!”教官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列队!从左到右,按高矮排好!”

    操场上的新兵们开始动起来,有人站错了位置,有人跟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,有人不知道应该站在哪里。教官走过去一个一个纠正,声音又大又响,整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你,站这边!你,站那边!眼睛看前面!腰挺直!手贴裤缝!”

    训练开始了。

    张翼站在操场边缘,看着那些正在被教官训得晕头转向的新兵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赵云说话的王基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想到自己刚进军校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怕,教官说一句话都让他紧张半天。但现在他已经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训练了。

    “王基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王基结束跟赵云的对话,走过来了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你说这些新兵,多久能练出来?”

    “快的话三个月,慢的话半年。”王基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列队的新兵,“不过——他们当中会有几个好苗子,能当上什长、队率,甚至能进军校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不再说话,站在操场旁边看着那些正在被教官纠正站姿的新兵。

    邺城府衙后院,陈功送走了几个前来汇报的将领。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,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,吕玲绮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
    “刚炖的,趁热喝。”她把汤碗放在石桌上,在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陈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汤里放了红枣和桂圆,喝下去暖烘烘的。他放下碗:“你从哪里学的手艺?”

    “从徐州带来的厨娘教我的。”吕玲绮托着腮,“这几天你一直在忙改革的事、募兵的事,也没好好休息。我给你炖汤,又不费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:“玲绮,你说我们这些事,能做成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她说,“你一路走来,哪件事没做成?”

    “有些事是打仗,打仗只要打赢了就行了。现在要做的事不是打赢了就行的——要把分散的地盘整合起来,要让百姓愿意跟着我们走。比打仗难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要做。你选的这条路,不就是因为难才值得走吗?”

    陈功没有回答,他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:“你说得对,难才值得走。如果轻轻松松就能把天下治好了,那谁都能做。”

    他把汤碗喝完,放在石桌上:“走,回屋去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吕玲绮也站起来。两人并肩穿过回廊,谁也没有再说话,但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,像是被夜风轻轻揉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