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玻璃问世

    邺城北郊，废弃校场深处，马钧的玻璃工坊今天格外热闹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窑炉前面，看着马钧从窑口里夹出一团滚烫的液体，在铁板上熟练地翻滚、拉伸、吹气。那团液体在马钧手里慢慢变成一个透明的、带着微光的薄壁容器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澈的光。

    马钧把做好的玻璃器皿放在旁边的木架上，用一块干布擦了擦手，退后一步：“主公，第一批成品已经做出来了。这是透明玻璃瓶，可以用来装药、装酒、装油。这是玻璃杯，比陶杯轻透，喝水的时候能看到水的颜色。”

    陈功拿起一个玻璃杯，举到眼前看了看。杯壁均匀，没有气泡，透光率比预想中好，能清楚看到对面马钧伸过来的手指轮廓：“做得好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给的方法很详细，温度、比例、工序都写清楚了。属下只是按步骤做，没有太多改动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要考虑怎么大规模生产，让每家每户都用上玻璃。瓶子、杯子、窗户、镜子，都可以做。”

    “窗户？”马钧愣了一下，“主公是说，把玻璃做成薄片，装在窗户上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比窗纸透光，比窗纸耐用，冬天还能挡风。”

    马钧想了想：“窗户用的玻璃需要做得更大、更厚，对工艺的要求比做杯子和瓶子更高。属下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试验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切顺利，秋天之前应该能做出第一块合格的窗户玻璃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你先专心做这件事。”陈功把玻璃杯放回木架上，“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转身走出工坊的时候，他在想，如果能让百姓的窗户换成玻璃，百姓的日子会不会比现在好过一些。

    窗纸不透光，屋里总是暗的；窗纸也不保暖，冬天冷风从纸缝里灌进来，屋里跟屋外一样冷。如果换成玻璃，屋里能亮堂一些，也能暖和一些。老百姓也许不一定知道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，但他们会知道——换了窗户之后，日子变好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对李狗儿说：“回府。”

    邺城，府衙正堂。

    四个战区的人到齐了。赵云、高顺、张辽、太史慈坐在右侧一排，每人面前摊着一卷文书，上面写满了各战区目前的人员编制和缺口数字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，等四人坐定之后开门见山：“各战区的兵力缺口，我已经看过了。第一战区缺一万两千人，第二战区缺九千人，第三战区缺一万人，第四战区缺八千人。加在一起，将近四万人的缺口。”

    陈功翻到招募方案那一页，等所有人都看完了，他才继续开口：“今天要讨论的，是怎么填补这些缺口。我拟了一份招募方案，想听听各位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条——招募对象。年满十八岁、不超过三十五岁的男子，身体健康，没有重罪记录，不论籍贯，不论出身，只要愿意入伍，都可以报名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条——待遇。入伍即发安家费，每月按时发放军饷，伙食统一供应，伤病由医院医治。服役满五年愿意继续留队的，军饷翻倍。满十年以上，另有田亩和养老补贴。战死或伤残，家属可领取抚恤金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条——役期。常规役期五年，期满后可选择退役或留队。退役时发放安置费，留队则按年限累加工资和升迁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条——思想宗旨。军队的性质是为百姓服务的。入伍第一课就是思想教育，要让每一个士兵明白他们是为了什么当兵。不是为某个人打仗，是为百姓打仗。这一点必须写进招募令里，不能含糊。”

    赵云第一个开口：“主公，安家费和军饷的标准是多少？”

    陈功拿起另一份文书念道：“安家费，每人两贯，一次性发放。军饷按月发放，列兵每月五百文，上等兵每月六百文，下士每月八百文，中士每月一贯，上士每月一贯二百文。军士长和军官另算。”

    高顺沉默了一下：“这个标准比现在大部分部队的军饷都高。如果长期执行，军费开支会大幅增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军费开支会增加，但高军饷能吸引更多人参军，也能减少士兵开小差，提高战斗力。而且士兵拿了军饷，能养活家里，家里人会支持他继续当兵。长远来看，这笔账是划算的。”

    张辽点了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。末将在曹操手下的时候，经常有士兵因为家里揭不开锅而逃跑。如果能让他们安心当兵、安心打仗，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问：“那思想教育的事，具体怎么操作？”

    “这事由审配先生牵头，会同各战区政委共同拟定方案。简单的说，第一课——先让新兵明白他们当兵不是为了某个人打仗，是为了保护百姓、保卫家园，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。第二课——讲军队的纪律，不许扰民、不许抢掠、不许欺压百姓。第三课——讲军人的荣誉，服从命令、勇敢作战、保护战友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天就先到这里。”陈功把文书收拢，“你们回去之后先跟各部的将领通个气，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，三天之后开始张贴招募令。各地同时开招，不限于邺城。”

    四人站起来抱拳，陆续退出正堂。陈功坐在案前等了一会儿，直到脚步声全部消失在廊下才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招募令贴出去之后，邺城东门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。一个识字的老兵站在告示栏旁边，正在一字一句地念给围观的百姓听。他念一句，人群里就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，像水面上不断扩散的涟漪。

    “安家费两贯……军饷每月五百文起步……服役五年发安置费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当兵还给这么多钱？”

    “以前当兵都是抓壮丁，不给钱还不管饭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面写的——军队是为百姓服务的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念告示的老兵没有回答，他念完之后就退出了人群，朝城门口走去。人群还围在告示栏前没有散，有人开始议论要不要去报名试试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人挤到告示栏前面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对旁边的人说：“我去报名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才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十八了，正好够条件。”年轻人没有再多说，拨开人群朝报名点走去。他走了几步，后面又有几个人跟了上来。没人说话，但脚步都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