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同意帮助

    李休骑马走在官道上，看着路两旁正在返青的麦田，心里暗自比较了一路——汉中那边的春耕还没开始，司州这边的麦苗已经长到一拃高了。他把这细微的差别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又继续看向前方。

    他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马超这个人——年轻，能打，性子直，说话不太绕弯子。对这样的人，李休知道不能绕太多弯子，话要说明白，态度要诚恳。

    洛阳城的城门已经修缮过了，城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皮甲的士兵，看起来比汉中那边的守军精神一些。李休勒住马，朝守门的士兵拱手道：“在下汉中张鲁帐下李休，奉主公之命前来求见马将军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：“可有文书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李休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过去。

    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，又递还给他：“马将军在城西的军营里，你沿着主街走到头，左转，看到旗杆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休收好帛书，策马进城。洛阳城比他想象中大，但比想象中冷清——街上行人不多，两旁的店铺开着的也不多。但他注意到路边的墙根下有工人正在挖沟，旁边堆着一捆捆粗陶管，像正在铺设什么管道，这是在汉中看不到的工程。

    他沿着主街走到尽头左转，果然看到了旗杆，旗杆上挂着一面旗帜，黑底白字，绣着一个“马”字。军营门口站着两个卫兵，验过文书之后引他进了军营。

    马超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摊着一张司州的地图，看到李休被带进来，把地图推到一边：“汉中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在下李休，汉中张鲁帐下谋士，奉主公之命前来拜见马将军。”李休拱手道，“张鲁主公听闻马将军已经收复司州，特命在下前来致贺，并有一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“说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张鲁主公想跟马将军结盟，共同对抗刘备。”

    马超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李休脸上：“刘备不是在荆州吗？怎么得罪你们了？”

    “刘备已经带兵入川了，名义上是帮刘璋讨伐汉中，实际上是想借机吞并益州。如果让刘备在益州站稳了脚跟，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汉中。汉中丢了，司州南面也就没了屏障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出兵帮你们打刘备？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马将军直接出兵，只希望马将军能在司州南面布防，让刘备有所顾忌，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投到汉中来。如果他能分兵防守北面，汉中这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。”

    马超听完，没有立刻表态。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站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“刘备现在在益州，是刘璋请去的，还是自己硬闯进去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刘璋请去的。张松在成都里应外合，说服刘璋让刘备入川。”

    “张鲁那边有多少兵？”

    “汉中现有兵力约三万，其中精锐大约一万。”

    “三万对刘备的一两万，再加上刘璋的几万人，你们汉中不太占优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张鲁主公才想跟马将军结盟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片刻：“我可以答应结盟，司州南面的防线我会在近期布置好。作为交换，如果以后我要南下荆州，你们要配合我。”

    李休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，但面色不变：“马将军的意思是——你要打荆州？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这个打算。”

    李休沉默了片刻：“马将军愿意在司州南面布防，对汉中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。至于以后的事——等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李休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过去：“这是结盟文书，张鲁主公已经签了印。如果马将军愿意，也请在文书上签印，你我各执一份。”

    马超接过文书看了一遍，然后拿起案上的印章，蘸了朱砂，在文书末尾盖了下去：“成了。我这边会尽快安排南面防线的事。你可以回去告诉张鲁，让他放心打他的仗，背后的事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李休收好文书，朝马超抱拳：“多谢马将军。”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“马将军，在下有一句话想多嘴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马将军手下有没有擅长治理的人才？刚才末将进城的时候看到街上在挖沟铺管道，那是谁的主意？”

    “庞德的主意。他觉得洛阳城夏天排水不好，容易积水，就让工兵挖了一批沟，引到城外河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治理城池、安抚百姓、征税征兵这些事，是谁在管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是庞德兼着。怎么，你有兴趣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在下有兴趣，是在下觉得——马将军的势力已经不小了，光靠武将是不够的。谋士、文吏、地方官，这些都需要人，希望马将军可以招募些文臣谋士，在下身边也有朋友正好可以担当此任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李休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：“你推荐的人，跟你是一路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在下推荐的是在下的旧识，以前在汉中做过事，后来因故离开了。他们熟悉政务，也愿意跟能成事的主公做事。如果他们愿意来司州，对马将军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下：“你让他们来见我。如果他们真的有用，我会留下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在下回汉中之后就给他们写信，让他们直接来司州投奔马将军。”

    李休拱手告辞。他走出军营的时候脚步比来时稍微快了一些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马超一个人站在帅帐里，看着李休消失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盖了印的结盟文书，把文书折好放进案上的木匣里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庞德回到军营的时候马超还没睡。他正在案前看一份按照陈功那边的方法，庞德模仿刚拟好的洛阳城排水管道施工安排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汉中那边来人了。”马超放下文书，“张鲁派李休来跟我结盟，要一起对付刘备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。我在司州南面布防，不让刘备轻易越过边境。他在汉中挡住刘备的进攻，守住他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“那刘备要打汉中，我们真的出兵？”

    “不出兵，但要让刘备觉得我们会出兵。只要他分兵防守北面，汉中那边就能多撑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庞德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把那份施工安排又拿起来看了一遍：“庞德，李休说我们缺治理人才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庞德想了想：“主公说的是实话。西凉过来的兄弟只会打仗放牧，治理城池、安抚百姓这些事不是他们擅长的。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来管这些事，对司州的发展确实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李休说他要推荐几个人来司州，我答应了。如果他们真的来了，你要好好用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马超站起来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看了片刻，然后放下帘子，转身走回案前坐下：“庞德，你说我们现在扩充力量还来得及吗？”

    “来得及。刘备在益州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，张鲁在汉中还能撑一段时间。我们趁这段时间把司州经营好，把兵力扩充到十万以上，到时候不管打刘备还是打别人，都有底气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