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改革大会（一）

    邺城，府衙的议事厅已经重新布置过了。

    原来那张旧案被搬走了，换上了一张更大的长案，案面上铺着一层深青色的厚布，边缘压着镇纸。长案两侧各摆了几排椅子，每一排都贴着名签——文臣在左，武将在右，最前面正中央那把椅子空着，是留给陈功的。椅子旁边立着一面木架，架子上挂着一幅崭新的白绢，绢上用炭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——“第一届改革大会”。

    李狗儿站在议事厅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正在逐一核对。他身后站着几个侍从，负责引导来客入座。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水冲洗过了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。廊下的灯笼也换成了新的，红色的绸面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李狗儿。”陈功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
    李狗儿转过身，看到陈功从回廊那头走过来。他换了一身深青色长袍，腰间的玉带是新打的，不张扬，但利落。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束着，比平时正式一些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都安排好了。名签、座位、茶具、文书，全部就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功看了一眼议事厅的大门，“先进去等人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议事厅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正午的阳光从敞开的门口照进来，落在长案上铺着的那层深青色厚布上，把布面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。木架上的白绢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又恢复了静止。

    第一个到的是诸葛亮。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，手里没拿羽扇，进门之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厅内的布置，然后走到左侧对应名字的椅子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来得早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开会，属下自然要早到。”诸葛亮坐下之后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案上，“这是属下准备的冀州春耕报告，等会议结束后请主公过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接着来的是荀彧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褐色的旧袍，干净整洁，但袖口处有一小块补丁。他进门之后看到诸葛亮已经在了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在诸葛亮下首坐下。

    然后是沮授、贾诩、阚泽、袁涣、逢纪、审配、郭奕、陈登——文臣们陆续到了，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武将们来得稍晚一些。赵云走在最前面，一身便装，进门之后微微侧身让了一下，让高顺先进去。高顺面色平静，在右侧椅子上坐下。太史慈跟在他后面，像是刚从校场上下来。

    徐盛、张辽、张合、高览、李通、王双、张勋、臧舜、乐进、徐晃、路招、史阿、廖化、裴元绍、岑璧、焦触、吴懿、吴班、王熙、苏锋、欧诗月、曹真、蒋奇——二十六个武将依次落座，议事厅两侧的椅子几乎全部坐满了。

    吕玲绮是武将队列里最后几个进来的。换了一身银白色劲装，走到右侧最靠后的一个位置坐下。阿青带着华佗的嘱托，坐在文臣末尾。甄姬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。马钧坐在甄姬旁边，怀里抱着一卷图纸。楼班坐在更靠后一些的位置。

    所有人到齐之后，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。四十几个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，没有人交头接耳，没有人翻动文书，都看着前方那把空着的主位。

    陈功站起来，走到木架旁边，伸手轻轻扶正了那幅白绢。然后他转过身，面对着在座的所有人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诸位。”陈功的声音不大，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，“今天能坐在这里的，都是跟我一起走到今天的人。有些是从徐州就开始跟着我的老兄弟，有些是后来加入的新面孔。不管是什么时候来的，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，都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核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：“我要先说一件事。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，只是没有人正式提出来过——天子驾崩了。”

    议事厅里一片寂静。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们常说自己是汉人，这个汉字，是汉朝四百年的积累，是百姓心里的一份认同。不管有没有皇帝，我们都是汉人。”

    “汉朝有它厉害的地方——它建立了大一统的格局，让天下人有了共同的身份认同。它推广了文字、度量衡、法度，让这个国家有了统一的骨架。它的威望，是四百年积累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它也有它的问题。它老了，僵了，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变化。外戚专权、宦官乱政、地方豪强把持朝政，百姓苦不堪言。这些问题，最后导致了天下大乱。”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顿了一下：“我们要延续大汉的威望，但不能照搬大汉的老路，我们要建立一个更好的汉。既继承它的根基，又去掉它的痼疾。让这个国家活过来，重新焕发生机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长案前，把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面上：“我写了一份方案。这个方案分为四个部分：官职体系、民生、部队、思想。每一部分都有具体的改革措施。今天先跟各位做个详细的汇报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第一卷竹简：“官职体系。我们不再沿用旧的九品中正制度，也不再沿用三公九卿的旧框架。我的构想是——建立一个新的官职体系，权责清晰，分工明确。最高权力机关由我担任。我负责决定国家的大政方针，任免主要官员，公布法律，授予勋章。”

    “下方设立国家院，作为最高行政机关。国家院设国家委员若干人，分掌各部，有专门的职能分管。各州设州政府，各郡设郡政府，各县设县政府，层层负责，各司其职。国家院统管全局，州郡县负责执行。”

    “司法方面——设最高法和最高检。最高法为国家最高审判机关，负责审理重大案件、解释法律；最高检为国家最高检察机关，负责监督官员履职、提起公诉。各级法院和检察院在地方上对应设立，独立行使审判和检察权，不受行政机关干涉。”

    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陈功抬了一下手，议论声又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个变化很大。从三公九卿到新的官职体系，从地方官兼任司法到独立的法检系统——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适应。但我认为，建立一个权责清晰、分工明确、互相制衡的体系，是维持长期稳定的基础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第二卷竹简：“其次是民生改革，一共三条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丈量土地。按照实际耕地面积征税，废除按人头征税的老办法。有地多交，地少少交，没有地不交。让那些没有地的人能够减轻负担，让那些占着大量土地的人多交税。这是为了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减税免役。新归附的州郡，头一年免赋税，第二年减半，第三年恢复正常。免除徭役，改为雇佣制——官府需要用工时，出钱雇人，而不是强行征调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兴修水利，推广农具。今年春耕，青州铁犁的缺口我已经让蒋奇去调拨铁料了，徐州铁匠也在赶制农具，要在夏耕之前补上缺口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文官们：“这些事，需要各位在地方上落实。方案写出来了，能不能落到地里、落到百姓手中，看的是各位的执行力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第三卷竹简：“部队改革。”

    “部队设将官、校官、尉官三级。将官分上将、中将、少将；校官分大校、上校、中校、少校；尉官分上尉、中尉、少尉。士兵分高级士官、中级士官、初级士官和兵四级。从列兵到上将，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晋升标准和考核程序，不再是凭着主帅喜好提拔，而是看战功、看能力、看资历。”

    “岗位设置方面——战区设司令和政委，军设军长和政委，师设师长和政委，团设团长和政委，营设营长和教导员，连设连长和指导员。各级设参谋、技术和文职岗位，协同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让每一级都有专人负责指挥和思想政治工作，确保部队不仅打得赢，还不涣散。”

    他翻到第四卷竹简：“思想方面。”

    “要建立一套明确的教育体系，要告诉下一代，为什么他们应该认同这个国家。我们可以在各地设立官学，从小学开始，一直延伸到军校。教材要统一编写。内容以识字为基础，以历史、地理、法度为骨架，以忠孝仁义为底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