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建造工坊

    司州的官道比陈功治下的青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马超骑在马上，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，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。这条路从潼关一路往东，过了函谷关之后路况就更差了，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深沟，马车走不了，只能骑牲口。

    “少主。”庞德策马从前面回来，“前面就是洛阳了，城墙看起来还好，城门开着，没有守军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守军？”马超勒住马，“曹操撤走的时候没留人？”

    “留了，但听说曹操死后，守军就散了。有的跑了，有的就近投了附近的豪强。洛阳经过之前的火烧，还有这些年的战争，现在是座空城，只剩百姓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下：“走，先进城看看。”

    洛阳城比马超想象中大，也比想象中空。街道宽阔，两旁的店铺大半关着门，门上落着厚厚的灰。偶尔有几个百姓在街上走，看到大队骑兵进城，立刻缩进巷子里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少主，这座城比西凉那边大多了。”马岱策马走到他旁边，“要是好好经营，能住不少人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说经营的事，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再说。”马超翻身下马，“庞德，你带人去把城门封了，别让闲杂人等进出。马岱，你带人沿街走一趟，看看城里还有多少百姓，有没有需要救济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领命去了。马超一个人站在洛阳的街头，看着这座残破的古都，站在城门口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迈步走进了城门。

    洛阳城的百姓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。虽然店铺大半关着门，但住人的院子里还有炊烟升起来，街上偶尔能看到小孩在跑，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。没有人出来迎接他，但也没有人躲避他——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门后看着，隔着门缝打量这些穿着皮甲、骑着大马的西凉人。

    马超在城中心的一座旧宅院里临时安顿下来。这座宅院据说是以前某个官员的住所，院子宽敞，房舍完好，只是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马超召集了几个主要将领在宅院正堂里议事。说是正堂，其实也破旧得很，屋顶有几处漏了，用木板临时补着，风从裂缝里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油灯火光晃动。

    “庞德，今天你带人走了一圈，有什么发现？”

    庞德坐在下首：“城里大约还有不到三万户人家，大部分是老人和妇人，年轻男子不多，应该是被征去当兵了。城里存粮不多，但也不至于饿死人，有几家粮铺还在开门，价格比西凉那边贵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物价高是因为商路断了。曹操撤走的时候把官道上的驿站都拆了，商队不敢走这条路，货物进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应该先把驿站修起来，让商队愿意走这条路。路通了，货流进来，物价自然会降。另外——明天开始，把城里的空房子清理出来，给那些没有住处的人住。”

    马岱愣了一下：“少主，那些空房子都是有主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有主的人已经跑了。就算他们以后回来，也得先把现在的局面稳住。不能让百姓一直住在破棚子里。”

    马岱没有再说话，抱拳领命。庞德沉默了片刻：“少主，末将还有一件事要问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司州这么大，我们要怎么管？以前在西凉，我们只管放牧打仗，现在要管一座城、一片地、一群百姓——末将怕做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做不好就学。陈功在徐州怎么做的，我们就照着做。他修路，我们也修路。他办学，我们也办学。他让百姓种自己的地，我们也让百姓种自己的地。”

    庞德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马超站在洛阳城墙上，看着脚下的城池。晨光从东面的山峦背后升起来，把城墙上的青砖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。城里的炊烟正在一缕一缕地升起来，在晨风中缓缓飘散。

    “未来的路怎么走，先把司州经营起来，陈功那边自己也得留点心眼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许昌城内。

    甄姬站在许昌城东的一处旧宅院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她身后的马车上堆着几箱账册和文书，旁边还站着两个甄府的老仆。

    这座宅子是甄家在许昌的老宅。甄姬的父亲在的时候常住在这里，后来父亲去世，兄长投奔曹操接掌家业，如今曹操已经死了，兄长也了无音讯，这宅子就逐渐空了下来。甄姬推开门走进去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二小姐，这宅子好久没人住了，得好好收拾。”一个老仆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甄姬把钥匙收好，“先去把正屋收拾出来，今晚要住人。其他的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她穿过院子，走进正屋。里面家具还在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窗台上放着一只旧瓷瓶，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梅枝。她走到窗台前站了一会儿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枝干枯的梅枝，像是什么也没有做，又把钥匙收好，转身走出了正屋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陶应和张士平带着商队的马车也到了许昌。

    甄姬站在城门口等着，看到陶应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，脸上带着一路风尘，但精神不错。他跳下车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甄姑娘，听说你要把商会的重心搬到许昌来？”

    “陶大人，徐州那边已经很稳定了，商路也成熟了。许昌是中原的中心，从这边往北、往西、往南都方便，比徐州更合适做总号。”

    “那徐州那边的生意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徐州那边有人看着。我安排了几个管事，日常事务他们处理就好。如果有什么大事，再报到我这里来。”

    张士平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，他是商会里最信任的人之一。听到这里他开口了：“甄姑娘，许昌这边的商铺位置我们已经看好了，在城东主街中段，位置好，人流量也大。就是价格比徐州那边贵一些，需要商议。”

    甄姬想了想：“位置好的铺面价格贵是正常的。可以先买下，把店开起，我们要帮主公把许昌的商业给盘活了！”

    陶应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安排货物，第一批货走水路，能快点大约半个月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等货物到了，店铺也差不多收拾好了。”甄姬转向张士平，“张先生，你负责店铺的装修和陈列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三人分头去忙了。甄姬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陶应和张士平走远的方向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邺城城东的一片空地上，工人正在清理地基。

    蒋奇站在工地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，正在跟几个工匠头子交代工程要求。图纸上画着一排排规整的厂房布局——窑炉、原料仓库、成品仓库、工棚，按照流水线的顺序依次排列。

    “窑炉的位置一定要离原料仓库近，”蒋奇指着图纸上的标记，“水泥的原料是石灰石和粘土，每天要运很多，如果离得太远，光搬运就要浪费不少人力。还有，烟囱要建高一些，不能在城墙上就能看到烟，否则会影响百姓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蒋将军放心，您说的末将都记住了。”工匠头子接过图纸，“水泥厂大概多久能建成？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之内。材料已经备齐了，人手也够。三个月后，我要看到第一批水泥出窑。”

    工匠头子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指挥工人了。蒋奇在工地旁边又站了一会儿，正准备转身离开，看到城门方向来了一辆马车，马钧从车上跳下来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，朝他快步走来。

    “蒋将军！”马钧走到他面前，“玻璃的事，主公让我来找你商量一下，说需要建一个专门的工坊来研究。”

    蒋奇愣了一下：“玻璃？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马钧把图纸展开，铺在旁边的木板上：“主公给我的图纸，说这是一种透明材料，可以做窗户、做器皿、做装饰品。他给了我一个详细的制作方法，说主要原料是石英砂、纯碱和石灰石，加热到很高的温度之后融化成液体，冷却之后就会变硬。”

    蒋奇看着他：“你以前做过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但主公给我的方法写得很详细，包括温度、比例、工序。我已经让工匠开始准备原料了，也建了一个小炉子试验，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找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的不是人手，是一块地方。建玻璃工坊需要专用的窑炉，温度比水泥窑高得多，普通窑炉受不了。我需要在城外找一块空旷的地方，建一座独立的工坊。”

    “城北有一片空地，原来是个校场，后来废弃了。你要觉得合适，可以划给你用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明天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马钧把图纸收好，转身正要走，蒋奇又叫住他：“马钧先生，那个玻璃做出来之后——真的能像主公说的那么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马钧诚实地说，“但主公给的方法写得那么清楚，我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蒋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回头继续指挥工人挖地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