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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7章 贾诩大才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陈功召集了一场临时会议,地点在府衙正堂。来的人不少——诸葛亮、高顺、太史慈、王双、廖化、臧舜、李通、焦触、吴懿、路招、楼班、蒋奇、徐盛、张辽、于禁、乐进、徐晃。

    正堂里坐满了人。有人是从徐州一路跟过来的老将,有人是刚归降不久的新面孔,有人打了胜仗,有人打了败仗才走到这里。但他们现在坐在同一间屋子里,面对着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,环顾了一圈,然后开口:“今天叫大家来,没有别的事。就是想跟大家坐一坐,聊一聊。曹操死了,曹丕也死了,曹家已经散了,北面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了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我们的重心会从打仗转到治理。修路、种地、办学、开医馆、整顿吏治——这些事比打仗更难,也更需要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座的诸位,有的是从徐州就跟着我的,有的是在邺城和蓟城归顺的。不管你们以前在战场厮杀过,还是有过恩怨,但是从今天起,你们都是站在同一边的。那些旧账,我不会提。你们之间,也不必提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时间,我会把精力放在兖州、冀州、幽州这些地方的治理上,放在那些刚刚平定的地方。如果各位有什么想法、有什么建议,可以直接来找我,也可以找诸葛亮先生或者荀彧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最后说了一句话:“过几天我会进行统一的人事安排,路还长,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但很多人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。

    散会之后,人陆续往外走。诸葛亮是最后走的,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转身看向陈功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主公,你今天说得很好。有些话不用讲太多,点到就行。该说的,你都说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觉得他们能听进去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因为他们能看到。”诸葛亮说,“他们看到主公不是说说而已,而是真的在做。光靠说是不够的,得靠做。主公已经在做了,那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走了之后,陈功在正堂里多坐了一会儿。他透过敞开的门看到院子里的柳树正在抽新芽,细长的枝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张合与高览到了邺城。

    两人进城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军营报到,高览整理内务,张合自己一人来过来找陈功报到。

    陈功正在整理接下来的发展策略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到张合站在门口,面色平静,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“张将军回来了,快请进。”陈功放下文书,“这一路辛苦了,公孙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公孙度撤了。”

    “撤了?”

    “他得到曹操死了的消息之后,就收兵回辽东了。末将追了一段路,追到边境线,公孙度的人马已经进了辽东境内,末将没有继续追。”

    “不追是对的。辽东是他的地盘,追进去容易吃亏。”

    张合又沉默了一下:“末将本来想,如果公孙度还在,末将可以打一仗,拿他的人头来邺城见主公。但他撤得太快了,末将没能抓住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运气不在你这边,不用太在意。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知道。但末将还是觉得有些遗憾。末将想通过那一战证明自己,可惜没能如愿。”

    “证明自己的事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    张合抬起头:“主公信任末将?”

    “公孙度跑了不是你的错,是他自己识相。你说你想证明自己——那就好好待在邺城,等下一次机会。等你做好了,功劳自然会来。”

    张合沉默了很久,然后抱拳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安顿一下。袁涣觉得北面暂时没有战事了,让你们两个过来,休息几天,接下来的发展离不开你们。”

    张合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他走出府衙的时候,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张合和高览两个人坐在石阶上,一人拿着一碗酒,看着院子里的暮色一点一点暗下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,远处的城墙上偶尔传来换岗的脚步声。风不冷,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湿润的土腥味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
    高览先开口:“你今天去见了主公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主公没说什么,让我们等他的接下来安排!”

    张合喝了一口酒,把碗沿贴在嘴唇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:“高览,你觉得我们以后,还能有机会上战场吗?”

    高览想了想:“会有的。天下还没有太平,荆州那边还没打下来,益州那边也在乱。仗还会打,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我不想一辈子守在后方。”

    高览没有接话,他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线暗红色的光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之前说过一句话——你说你跟着陈功,是因为他跟袁绍和曹操都不一样。我那时候没完全信,现在我信了。他确实不一样。他愿意等,愿意让时间证明一切。”

    张合没有回答,只是端着茶碗看着院墙外的暮色,像是也在想这件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陈功在书房见到了贾诩。

    贾诩换了一身新衣服,头发也重新梳过了,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。他在陈功对面坐下,把一卷纸放在桌上,推到陈功面前:“主公,这是在下去对于荆州刘琦发展的猜测,做出的对策。”

    陈功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纸上,并没有立刻去拿。

    “我想知道,先生心里把荆州的危险放在第几等?”

    贾诩的眉毛微微一动,像是没想到陈功会反问这一句。他沉默了一息,然后伸手把桌上的纸卷又往前推了半寸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:“主公若问第几等——在下以为,荆州是当下唯一能在法理上威胁主公的势力。江东孙权虽强,但他毕竟没有皇统在手;益州刘璋暗弱,自顾尚且不暇;西凉诸将离心,各自为战。只有荆州,刘表虽殁,刘琦承其基业,刘备又寄居其下,这两人一个占着宗室名分,一个占着远大抱负,倘若他二人合流打出讨逆复汉的旗号,主公在黄河以北打下的这一盘棋,就会被从根子上动摇。”

    陈功没有立刻接话。他侧过头,目光越过贾诩的肩膀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上。荆襄九郡被一道墨线细细勾出,旁边注着小字,是之前诸葛亮的手笔。

    他看了好一阵,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,重新落在贾诩脸上:“先生觉得,若荆州真在这个时候举兵北上,我们现在能守住吗?”

    “守得住,但会伤筋动骨。”贾诩答得极快,像是早就在心里推演过无数遍,“兖州、冀州刚刚归附,民心未附,粮仓半数空着,邺城周围能调动的精锐不过两万出头。荆州若联合江东两路并进,主公就算能击退他们,也要打上大半年——而大半年之后,春耕就错过了。主公今日说要修路、种地、办学、开医馆,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,荆州的要命之处,恰恰在于他不给主公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,便住了口,微微垂着眼,像是在等陈功的判断。

    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晨光从窗外移进来一小段,落在贾诩那卷纸的边缘,把墨迹照得微微发亮。陈功终于伸手把那卷纸拿起来,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折好,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的这些,某都记下了。”陈功的语气比方才平缓了些,但眼神里的那点锐意没有散,“某把先生留在豫州,不单是为了防荆州的小动作。某是想请先生坐镇南阳以北,替某把那条线看住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说的那条线,是指——”

    “从宛城到汝南一线。荆州如果要北上,有两条路:一条走南阳、过鲁阳,直插颍川;一条走江夏、走弋阳,威胁汝南。”

    陈功说着,伸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弧线,“豫州正好卡在这两条路中间。先生坐镇豫州,不是让先生去打,是让先生布一个局——让刘琦和刘备都算不准豫州到底有多少兵力,让他们犹豫,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只要他们犹豫一年,我们就能在黄河两岸把根基扎稳。一年之后,局面就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抬了起来。他看着陈功,目光里有一丝很淡的意外,随即被收敛得干干净净。“主公把这条线看得这么清楚,在下之前的顾虑倒是多余了。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没真的笑出来,“既然主公把豫州的事托付给在下,在下有一句话想问明白——主公希望在下布的是疑兵,还是杀局?”

    陈功迎着贾诩的目光,没有回避:“先生觉得,目前哪个更合适?”

    “疑兵。”贾诩说,“杀局要等粮草足、士气振、民心附之后才能开。现在布杀局,打疼了荆州,会把他逼急了和江东结盟;不疼不痒,又起不到震慑的作用。不如布疑阵,让他摸不透,让他自己跟自己猜。只要拖住时间,我们就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布疑阵。”陈功说,“先生要用什么人、用什么粮、用什么文书,直接找孔明和荀文若商量,他们会全力配合。某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先生不要让荆州知道豫州真正缺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贾诩站起身,朝陈功抱了一拳:“在下明白。主公放心,疑阵这个东西,在下做过不止一次。”他转身走出书房,临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侧头道,“主公方才说,某是头号敌人——在下斗胆改一个字。荆州是头号变数。变数,是可以算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出去,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书房里,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卷纸。纸上的字迹瘦硬而密实,一条一条列着荆州的兵力分布、将领关系、粮道走向,以及“建议豫州布三处疑兵”的细案。他把纸卷收进抽屉,然后拿起茶碗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