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毒杀曹丕

    司马懿走到史涣的帐篷门口时，帐篷里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史涣坐在草垫上，正在磨一把短刀。他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看到司马懿弯腰走进来，放下短刀：“司马先生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有件事想跟你谈谈，把帐篷门关好。”

    史涣看了他一眼，起身把帐篷门帘拉紧，走回来坐下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在他对面坐下，压低声音把计划和盘托出。史涣听完沉默了很久，像是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压在胸口，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仲达，”史涣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曹丕是主公的儿子。我们跟着曹操打了那么多年仗，现在要杀他的儿子？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我们跟着曹操打了那么多年仗，才不能让他最后一个儿子烂在草原上。”

    史涣没有说话，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短刀，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史涣，许褚不会让我们走的。如果我们直接说要去投刘备，他会把我们当叛徒砍了。就算我们趁夜逃跑，许褚也会带着人追上来。到时候我们死得不明不白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如果败露了，你我都要死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成功了，就能在刘备那边重新开始，你依然是史将军，我依然是谋士。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，最多再撑一个月，然后散伙，各奔东西。你想选哪条路？”

    史涣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把短刀插回鞘里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负责引开许褚，我负责下毒让许褚与曹丕喝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许褚不是那么容易引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引开太久。半刻钟就够了。他每天这个时候会去营地外围巡视一圈，检查哨位和巡逻安排，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趁他巡视的时候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许褚没走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等。”司马懿看着他，“总有一个时机。”

    史涣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第三天的夜里，草原上起了风。

    风很大，把帐篷的布面吹得哗哗作响，火堆的火苗被压得贴在地面上。许褚果然像往常一样出去了，去营地外围巡视哨位，粗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。

    司马懿从帐篷里探出头来，看了一眼许褚消失的方向，又缩回帐篷里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往火堆旁边的水囊里倒了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，然后把瓷瓶重新塞好，藏回怀里。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新坐好，像是从来没有动过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许褚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进帐篷，靴子上沾着草屑和尘土，弯腰在火堆旁边坐下：“外面风大，今晚可能会降温。”

    曹丕依然坐在角落里，听到许褚的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司马懿这时候站了起来：“公子，末将去给你换点热水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拿起曹丕面前的水囊，用羊毛布巾裹着壶身，走到火堆旁边，从旁边的大锅里舀了热水灌进水囊里，然后把水囊放回曹丕面前：“公子，许将军，喝点热水，晚上冷。”

    曹丕没有多想，端起水囊，仰头喝了两口，然后放下：“谢谢先生。”

    许褚坐在火堆旁边，正在检查靴子上的泥土，顺手也拿起热水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司马懿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，面色平静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曹丕继续喝水，一口，两口，三口。

    他喝了大约小半袋水之后放下了水囊，然后靠在毡子上，重新闭上了眼睛，像是想在火堆旁边稍微休息一下。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，伸手撑了一下地面想要坐直一些，手却撑滑了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倒回了草垫上。

    “公子？”许褚抬起头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曹丕倒在那里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声音很轻，许褚没有听清。许褚放下靴子想要站起来——就在这时候，帐帘被掀开了，史涣走进来，手按刀柄，脸色在火光中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“史涣？”许褚站起来，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。

    史涣没有回答，他侧身让开帐口，让司马懿从他身边走了出去。许褚看了一眼跑出去的司马懿，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曹丕，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许褚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，刀尖直指史涣，“你们给他下了药？！”

    史涣没有说话，只是拔出了自己的长刀：“许褚，放下武器，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！”许褚冲了过来，但是毒药药效上来了，他的头开始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史涣架住了他的刀，两人的刀在狭窄的帐篷里碰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。许褚的力气远大于史涣，虽然中毒，一刀也把史涣震得后退了好几步，背靠帐篷撑住了身形，许褚的刀又砍了过来，像是一头暴怒的熊要把眼前的敌人撕碎。

    “许褚！”史涣一边挡一边喊，“你们已经中毒，活不了了！”

    许褚一愣，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曹丕——他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，面色灰白，嘴唇紧闭。

    许褚的刀顿了一下，趁着这个空隙，史涣一脚踹在许褚的胸口上。许褚被踹得后退了两步撞翻了火堆，火炭散了一地，火星溅开，他被烫得闷哼了一声，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许褚举刀冲上去，想在跟史涣缠斗在一起，但是毒药带来的疼痛终于让他倒下了！

    曹丕躺在草垫上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。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
    贾诩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。他看了看死去的许褚，这个忠于曹操的顶级武将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这样死去，默默地替他感到惋惜。

    他又站在曹丕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蹲下来，伸手轻轻合上了曹丕的眼睛。

    片刻，他站起来，把准备好的黑布铺在地上，将曹丕的人头包好，然后弯腰走出帐篷，离开了营地。

    天亮之后，司马懿、史涣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继续往南走了。贾诩走在队伍最末尾，他带走了曹丕的人头跟几个人偷偷的撤走了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，荆州襄阳。

    司马懿和史涣到了襄阳城门口，递上了名帖。他们在城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城门终于开了，一个穿着文士长衫的中年人走出来，朝两人抱拳道：“在下徐庶，奉刘琦公子之命，前来迎接两位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还礼：“多谢徐先生。”

    两人跟着徐庶穿过城门，沿着街道走了一段，进了州牧府。

    刘琦坐在正堂主位上，刘备坐在他右手边。司马懿和史涣走进来的时候，两人的目光同时在来人身上停留了一下。

    司马懿走上前，对刘琦和刘备各作了一揖：“在下司马懿，这位是史涣将军。我们是从北方来的，刚从草原上逃出来。”

    刘琦沉默了一下：“你们是曹操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曾经是。曹公已经死了，反贼陈功还杀死了天子。我们无处可去，听闻刘琦公子仁德，又是汉室宗亲，特来投奔。”

    刘备微微动了一下：“听闻曹丕不是跑了吗，他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“被许褚杀的。”司马懿的声音很平稳，“曹操死后，许褚带着曹丕逃到草原深处。许褚觉得曹丕已经撑不起曹家了，想带着他去更远的地方发展，曹丕不同意想要报仇，两人起了争执，许褚杀了他，然后自己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愿跟随许褚去远方隐姓埋名，就趁夜逃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司马懿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转向刘琦：“公子，这两位既然远道而来，不妨先安顿下来，让他们休息几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刘琦点了点头：“就按玄德叔说的办。徐先生，你带他们去安排住处。”

    徐庶应了一声，带着司马懿和史涣走了出去。正堂里只剩下刘琦和刘备两个人。刘琦站起来走到门口，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玄德叔，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？”

    “曹丕之死是真是假还不知道，但司马懿这个人，不像是走投无路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玄德叔的意思是——他有别的打算？”

    “他是什么打算，等过一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。先让他们住下来，派人看着就行。”刘备也站起来，“公子，北方的消息传过来——陈功打赢了曹操，曹操死了。陈功现在占据了整个北方，势力比打曹操之前又大了一倍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要做准备。陈功统一北方之后，下一步就是南方，荆州首当其冲。”

    刘琦沉默了一下，手按在门框上：“玄德叔，你觉得陈功多久会打过来？”

    “最快半年，最慢一年。他刚拿下北方，需要时间消化。等他消化完了，一定会南下的。”刘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转身看向刘琦，“公子，我们要在半年之内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准备。征兵、练兵、屯粮、加固城防。能做的事都做起来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他：“那传檄天下的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来写。以荆州牧的名义，向天下发布讨陈檄文，就说——陈功弑君篡位，天下共讨之。”

    刘备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他转身走出了正堂。

    刘琦一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光景。风吹过来，树梢的嫩芽轻轻晃动着，透着一股春天特有的生机。他想到父亲临走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：“荆州是你的了。”那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，现在他懂了，也忽然有些想哭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哭，只是多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了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