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押送俘虏

    蓟城，天色将暮。

    战场上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停歇了。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，把尸体一具一具抬上板车，把丢弃的兵器收拢成堆，把散落的箭矢捡回箭篓。几个随军工匠正在城门口修补被冲车撞裂的门板。

    诸葛亮站在城门口的空地上，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，他身后站着赵云和廖化。

    “俘虏们都安顿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云抱拳：“安顿好了。乐进和徐晃关在城西的营房里，夏侯惇和夏侯渊关在城东的宅院里，曹真单独关在县衙的牢房里，没有跟其他人混在一起。都派了人看守，每人每天给两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伤处理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处理了。军医去看过，乐进的伤不重，徐晃的伤也包扎好了。夏侯惇和夏侯渊伤得重一些，尤其是夏侯惇，身上有七八处伤口，右臂上那道最深，军医说还好没伤到骨头。曹真的伤主要在胸口，是王双将军留下的，不致命，但需要养一阵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了什么没有？”

    赵云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从被抓到现在，没有人开口说过话。乐进和徐晃被分开关之后，各自坐在角落里不动。夏侯惇和夏侯渊被关进宅院之后，两兄弟背靠背坐着，也是在闭目养神，一句话没有说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微微点了点头：“都不说话，说明他们心里还没有认输，先让他们冷静两天。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了，自然会开口。”

    廖化这时候开口了：“军师，末将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曹纯的尸体——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想了想：“先收殓，用棺木装好，派人送回邺城。他虽然死在战场上，但也是条汉子，不能让他曝尸荒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廖化转身去安排了。诸葛亮依然站在城门口，看着北方的天空。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漫过来，把远处地平线上那些起伏的山峦轮廓吞没在灰蓝色的暗影里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：“军师，城东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转过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夏侯惇和夏侯渊——自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用腰带结在一起，挂在了房梁上。等门口的守卫发现的时候，两个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一下：“怎么发现的？”

    “守卫换岗的时候，交班的士兵喊了一声没有人应，推门进去看到的。人已经凉了，救不回来了。守卫已经在门口跪着请罪了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守卫不用罚了，不怪他。他们两个人要死，十个守卫也拦不住。去弄两副棺木来，好生收殓，把尸体送回邺城，跟曹纯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士兵跑走了。诸葛亮站在原地，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赵云站在他旁边，一直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他们为什么要死？曹操已经死了，仗也打完了。活着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觉得活着比死更难。”

    赵云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诸葛亮在蓟城府衙里写了一封信。信是写给陈功的，内容不长，但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。他写完信，吹干墨迹，折好装进信封，递给门口的传令兵：“八百里加急，连夜送回邺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传令兵接过信快步走了出去。诸葛亮坐在案前，看着桌上那盏油灯，火苗在灯罩里跳动着，他的目光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移动着。

    他想到陈功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——曹操死了，但曹丕跑了。北方还没有彻底平定，幽州只是暂时收住了。

    他吹灭油灯，走出了府衙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邺城。

    信送到的时候是傍晚。陈功正坐在府衙里看文书，李狗儿推门进来，手里攥着一封信：“主公，蓟城来的急报。”

    陈功接过信，拆开封口，抽出信纸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李狗儿站在门口，看着陈功的表情变化——那表情很复杂，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他等了很久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主公，军师那边——顺利吗？”

    “顺利，曹操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在蓟城郊外的帐篷里，诸葛亮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。”陈功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仗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站在门口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他跟着陈功这么久，见过他打赢仗后的表情，不是这样的。打赢仗的时候陈功会笑，会拍桌子，会说好。

    但这次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“仗打完了”，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窗前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头：“狗儿，去叫夫人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，吕玲绮推门走了进来，她看到陈功站在窗前，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比平时单薄一些，心里微微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你叫我？”

    陈功转过身来：“曹操死了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的脚步顿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站在原地，一时没有说话。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很高兴，毕竟曹操是杀父仇人，她等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
    但真的听到的时候，她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却很复杂，像是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搬开了，腾出来的位置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她走到陈功面前：“陈功，我爹的仇——报了？”

    “报了。曹操死了，杀他的是他自己——伤势太重，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吕玲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重新抬起头，眼睛有些发红，但没有哭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我说过会替你报仇，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暮色从窗户外透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像是一幅画。吕玲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手指冰凉。她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她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爹要是还活着，看到你替我做了这件事，他会高兴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站了一会儿，吕玲绮松开手，擦了擦眼角：“你吃东西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去让厨房做饭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出了屋子。门在她身后关上的时候，陈功听到她的脚步声在廊下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。他一个人站在窗前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重新坐回案前，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——“曹丕和许褚带着残部逃亡，踪迹不明。”

    曹丕还活着。许褚还活着。这两个人一日不除，北方就一日不算真正平定。陈功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，收进抽屉，没有再想这件事—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邺城北门。

    一队马车从北方缓缓驶入城门。最前面的那辆车上载着三口棺木，黑漆漆的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。棺木后面跟着一辆囚车，关着乐进和徐晃，两人坐在囚车的角落里。另一辆囚车跟在后面，关着曹真。再后面是一辆押送韩遂的囚车，他低着头缩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城门口等着。他穿着深青色长袍，腰间挂着龙渊剑，面色平静。诸葛亮没有回来，他留在蓟城收拾局面。

    马车在城门口停下，负责押送的高顺下马，单膝跪地：“主公，末将奉命押送俘虏和棺木回邺城。曹操、曹纯、夏侯惇、夏侯渊的棺木都在后面，乐进、徐晃、曹真、韩遂已经全部押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