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曹军覆灭

    蓟城南面的平原上，风刮得正紧。

    高顺的威武军率先动了，列成盾阵，第一排蹲下，盾牌底部戳进冻土里，第二排半蹲，盾牌压在第一排的盾沿上，第三排站立，盾牌举过头顶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。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，像一排钢铁的牙齿，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没有说话，没有喊口号，只是迈着步子往前走。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，沉重的脚步声在平原上回荡，像是大地的心跳。

    曹操坐在城门口的旧躺椅上，看着那片铁灰色的方阵正在逼近，面色平静。他把倚天剑从膝盖上拿起来，剑鞘抵在地上，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，像是拄着一根拐杖。

    “曹仁。”他开口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盾阵顶住正面的第一波冲击，高顺的兵以防守为主，不用急着反击，不让他们压到城门口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曹仁策马而出，拔出长刀，曹军残兵中的盾牌手在他身后迅速列阵，形成一面盾墙。盾墙不如威武军厚实，但也不算单薄。

    曹操又转向徐晃：“你带一队人从侧面绕，一旦高顺的盾阵跟曹仁缠住了，你就从侧翼插进去，打他们的衔接点，让他们前后不能兼顾。”

    徐晃抱拳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曹操最后看向乐进：“你守在城门口，如果有人趁乱冲过来，你拦住。”

    乐进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刀柄。

    曹军开始动起来。曹仁的盾阵迎向高顺的方阵，两股铁流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撞在一起，盾牌撞盾牌，长枪刺长枪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高顺的盾阵被挡住了，曹仁的盾阵虽然比高顺薄，但确实顶住了第一波冲击。两人隔着盾墙对视了一眼，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徐晃带着一队人从侧面绕行，试图插入高顺阵型的侧翼——一支骑兵从斜刺里杀出，截住了他的去路，王双的铁血军到了。

    王双骑在马上，长枪横握，身后是五百重甲骑兵：“徐晃！你的对手是我！”

    徐晃没有说话，策马迎了上去。长斧与长枪在空中交错碰撞，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，火星四溅。徐晃的斧沉，每一斧都像是要把对手连人带马劈成两半；王双的枪快，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向徐晃的破绽，两人打法截然不同，但都在对方的攻势下支撑着。

    右翼，太史慈带着骑兵正在试图迂回包抄，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从侧面杀了出来。夏侯惇一刀斩断太史慈的战马前蹄，战马惨叫着跪倒，太史慈在马倒地之前翻身跳下，步战迎向两人。

    长戟横扫逼退夏侯渊，回手一刺逼退夏侯惇，两兄弟配合默契，一左一右把太史慈困在中间。太史慈被逼得连连后退，三人刀来戟往，在地上打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战圈。

    左翼，廖化带着步兵包抄了上来。乐进带着人守住城门口，廖化没有急着冲击，而是让弓箭手先压制乐进的弓箭手，步兵举盾缓缓推进，不急不躁，但每一步都在向前。

    混战的中心，王双和徐晃已经打了快五十个回合，两人都在喘息，但谁也没有退。

    王双喘着粗气，枪尖指着徐晃：“徐晃，你看到了吗？曹纯快撑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徐晃短暂地偏了一下头，然后脸色微微一变——曹纯那边确实出了变故。

    曹纯带着虎豹骑最后的精锐试图从右侧突破高顺的阵线，但他们面对的不是高顺的威武军，而是从侧面杀出来的王双铁血军一部。

    三百重甲骑兵列成横队，像一堵铁墙朝他们压过来。曹纯的虎豹骑是轻骑，冲击力和防御力都比铁血军差一截，两股骑兵撞在一起，虎豹骑的前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。

    曹纯在混战中试图重新整队，但庞德带着西凉军拦住了徐晃，给王双创造了机会，王双从正面冲到了他面前，长枪直刺他的胸口，曹纯举刀架住，枪尖擦过他的肩甲，铁甲被刺穿，血涌出来。曹纯咬着牙回了一刀，王双侧身避开，长枪从另一个方向刺出，这一次更快更准，枪尖贯穿了曹纯的胸口。

    曹纯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胸口那支枪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整个人从马背上滑落下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溅起一蓬尘土。虎豹骑的旗帜在他身边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曹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他拼死从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，冲到曹纯身边，翻身下马，抱起曹纯的尸体，哭得撕心裂肺。他猛地抬头，目光穿过战场锁定在王双身上。

    “王双！！”曹真提着长槊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王双从马背上跳下来，长枪横在身前，迎向曹真。两人在地面上交手，槊来枪往，打成一团。曹真打疯了，每一槊都像是要用尽全力；王双也被激出了火气，长枪毫不退让。

    两人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，曹真的槊杆从中间折断，他被巨大的惯性带得踉跄了两步，王双的枪已经刺了过来——枪尖在曹真胸前划出一道口子，铁甲被割开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曹真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，被两个士兵架着拖了下去。

    右翼，太史慈被夏侯兄弟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。他的长戟已经被砍出了三道缺口，小腿上被夏侯渊划了一刀，血顺着胫甲往下淌，但太史慈依然站着，眼神凶狠，像一头被围困的豹子。

    “太史慈！”夏侯惇一刀劈下来，“今天我死也要拉你垫背！”

    “我没打算跑！”太史慈举戟架住那一刀，被震得单膝跪地，又咬着牙站起来，“你们兄弟两个打我一个，算什么本事！”

    马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：“一个不够，那就加我一个！”

    银甲白马，长枪在手，身后跟这马岱，还有两千西凉骑兵。马超没有减速，直接策马从侧面撞进夏侯兄弟的阵型。他一枪刺向夏侯惇，逼得夏侯惇不得不回防，太史慈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一半。

    马超和太史慈联手对付夏侯兄弟。两人配合不算默契，但各有各的杀招——太史慈戟猛，逼得夏侯惇手忙脚乱，马超枪快，抓住空隙一枪刺向夏侯惇的咽喉，夏侯惇侧身避开，枪尖划过他的肩甲，划出一道血痕。夏侯渊在侧面想偷袭，被太史慈一戟扫中手臂，闷哼一声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两兄弟背靠背站在一起，喘着粗气，面前站着太史慈和马超两人，周围是越来越多的追兵。夏侯惇看了夏侯渊一眼，夏侯渊也看着他，兄弟两人同时举刀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夏侯惇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但太史慈已经横戟等在那里，一戟砸在夏侯惇的刀背上，刀脱手飞出去，紧接着一戟横扫夏侯惇的腿弯，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，太史慈的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马超的长枪抵在夏侯渊的咽喉前，他没有刺下去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马超收枪，“带下去。”

    两兄弟被绑了双手，被士兵押了下去。城门口，廖化已经带人逼退了乐进，乐进的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。乐进本人还在挣扎，但被高顺从后方袭来的刀背砸中后颈，身体猛地一僵，然后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高顺收了长刀。

    城门口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了。曹军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地倒下，只剩一面曹字旗还立在城门上方，在寒风中孤独地飘着。

    曹仁看到城门方向已经失守了，他的盾阵已经被高顺的威武军完全压垮。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，有人受伤，有人战死，有人投降。

    他浑身是血地站在尸体堆中，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刀，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徐晃——徐晃被庞德缠住了，正在边打边退，已经退到了城墙根下，长斧还在挥舞，但动作明显慢了。他又看向城门口，乐进已经被绑了，曹纯倒在地上，曹真被俘，夏侯兄弟被押走，只剩他一个人，还站在即将崩溃的阵地上。

    曹仁深吸了一口气，慢慢举起了手里的长刀，对围过来的赵云说：“来，让我死得体面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曹仁，投降！你的主公已经败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但不能投降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姓曹。”

    赵云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举起了银枪：“曹将军，我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
    两骑交错，枪尖刺穿了曹仁的胸口。银枪拔出的时候，曹仁的身体从马背上滑落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面曹字旗在他身边飘动着，旗面被风翻卷起来，露出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补丁——这面旗跟着曹操打了很多年仗，上面有很多针脚，都是行军途中缝补的。

    赵云站在那面倒下的旗帜旁边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拨转马头，没有再回头。

    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下来。曹军的残兵有的投降了，有的还在零星抵抗，但大势已去。诸葛亮骑在马上，看着战场上的局面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策马缓缓向前，穿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，一直走到了城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