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贾诩改变

    刘备看着刘琦，目光沉了一下：“公子，还有一件事，江夏的指挥权也需要调整。关羽将军和文聘将军虽然忠心，但两人各自为政，如果南方有变，容易顾此失彼。不如统一归一个人调度，这样效率更高，指挥也更顺畅。”

    “玄德叔觉得谁合适？”

    “关羽将军。”刘备说，“他熟悉军务，也能跟各方协调。如果公子同意，就让他统管荆州南部的防务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按玄德叔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刘备没有再停留，抱拳退出了正堂。他穿过回廊走到前院，张飞正蹲在台阶上擦矛头，看到他出来站了起来：“大哥，谈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谈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琦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同意了。征兵、整军、南部防务统一调度，全都点头了。”

    张飞把矛头往地上一顿：“大哥，这荆州现在已经是我们说了算。刘琦虽然挂着荆州牧的名号，但他已经放权了，以后你指挥荆州，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刘备看了他一眼：“三弟，这些话在外面不要说。荆州还是刘琦的，我们只是辅佐他。”

    张飞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刘备没有再多说，迈步朝军营方向走去。他走得很稳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益州，成都。

    刘璋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，手里攥着那卷讣告，面色铁青。他看完之后把帛书拍在案上，声音大得吓了旁边的人一跳：“陈功！这个乱臣贼子！”

    厅里坐着几个谋士和将领，张松坐在最末尾，一直没说话。他听到刘璋骂陈功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刘璋站起来，在堂内来回走了几步：“天子在邺城被杀了！”

    张松站起来，走到堂中央：“主公说得对，陈功脱不了干系。不管天子是不是他亲手杀的，他都有责任。他打赢了曹操，却没有保护好天子，这就是他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！那我们该怎么办？是不是应该起兵讨伐他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出兵讨伐需要准备。而且邺城离益州太远，我们就算出兵，粮草也跟不上。不如先观望，等北方的局势再乱一些——等他们两败俱伤，我们再出手。”

    刘璋沉默了一下：“你说得也有道理。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先扩军备战，提高警惕。”

    刘璋点头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传令下去，各郡加派守军，沿北面和东面的关卡加强防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众人陆续散去。张松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果然，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，刘璝从后面追了上来：“张松先生，请留步。”

    张松停下来：“刘将军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在堂上，你没有把话说全。你建议主公按兵不动，但你的表情不像是按兵不动的人。”

    张松笑了笑：“将军好眼力。我是建议主公按兵不动，但按兵不动不代表什么都不做。如果主公不准备打陈功，那我们为什么不考虑换一条路？”

    “换什么路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这个人耳根子软，好说话，但不是能成大事的人。益州有山川之险，有百姓之众，有粮草之丰。这些好处在他手里，浪费了。如果换一个人来坐这个位置——益州完全可以是另一番气象。”

    “张松先生，你这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实话。如果刘璋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，益州早晚会被人吞掉。与其被别人吞掉，不如提前换一个能守住它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刘备。”张松说了两个字，“他就在荆州。如果他能来益州，益州就能保住。”

    刘璝沉默了很久：“这件事太大了，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刘将军不急，可以慢慢想。”张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廊下分开。张松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，他走得不快不慢，夜风吹过来，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扬起，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变小，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    幽州，蓟城。

    天阴沉沉的，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要落雪。蓟城的城墙比邺城矮了一大截，墙砖上长满了青苔，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，用木桩和泥土临时填补过。

    城门口站着十几个残兵，铠甲上还带着邺城战场上的血渍和泥浆，眼神疲惫而警惕。

    城中心那座旧府衙里，气氛比天气更沉。

    曹操躺在床上，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，白色的布条裹了一层又一层，但还是有血渗出来，在布面上洇出一片暗红。他的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大半条命。

    程昱守在床边，端着药碗，碗里的药汤已经凉了。他试了好几次，曹操连嘴唇都没动一下，他就这么端着碗站着，像一根木头桩子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喝一口。”程昱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
    曹操的眼睛半睁着，看着头顶的房梁，像是没听到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曹丕推门进来，快步走到床边：“父亲，司马先生和贾先生到了，在议事厅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……进来。”

    曹丕转身朝门口挥了挥手，司马懿和贾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两人在床边站定，看着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，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曹操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：“坐。都坐下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。曹丕坐在最靠近床的位置，司马懿居中，贾诩坐在最边上，微微侧着身子，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随时起身的退路。

    “现在什么情况？”曹操问。

    曹丕看了司马懿一眼，司马懿开口了：“主公，陈功已经控制了邺城和冀州大部，正在收编曹军旧部。张辽已经归降，于禁也降了，其他被俘的将领一部分归降，一部分还在观望，曹仁将军和徐晃将军已经撤回来了，夏侯惇和夏侯渊也撤到了幽州。韩遂那边——他带的人正在北面流窜，马超在追他。”

    “陈功会追过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司马懿毫不犹豫，“他一定会乘胜追击。邺城之战虽然打赢了，但主公没有死，主力也没有被全歼，对于陈功来说，这是一场没有彻底打赢的战争。他一定会北上，在幽州结束这场战争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幽州本部守军加上从邺城撤回来的残兵，一共不到两万人。粮草够撑到明年开春，但撑不了更久。如果陈功在冬天之前出兵，我们很难守住幽州。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看向贾诩：“文和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贾诩一直没说话。他坐在最边上，手指搭在膝盖上，姿态端正，像是一个在听人说话的局外人。曹操点了他的名之后，他才微微动了一下，抬起头迎上曹操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属下在想一件事。”贾诩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陈功会不会真的北上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陈功刚刚拿下邺城，地盘一下子扩大了将近一倍。冀州、并州、幽州南面，这些地方都需要派人去接管、去安抚、去驻军。他有那么多兵力和文官可以同时做这么多事吗？而且韩遂还在北面流窜，马超在追他，但马超跟陈功的关系并不稳固，如果陈功在北上的时候后方出问题，他会有麻烦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着贾诩，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。

    “文和，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：“主公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替我出主意的时候，从来不会替对方考虑难度。你只会告诉我——对方会怎么做，怎么破，怎么打。”曹操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今天在替陈功找理由不北上。你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一瞬。司马懿的目光微微向贾诩那边偏了一下，又收回来。曹丕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主公，属下心里在想——这一仗，我们输了，很难翻盘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你必须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：“还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了。”贾诩站起来，“属下告退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出去，步子跟往常一样稳，但关上门的时候，门板合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曹丕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转头对曹操说：“父亲，贾诩他——可能会倒戈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说话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曹丕站起来：“孩儿去盯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盯着他。”曹操的声音很轻，“他如果要走，你盯着也没用。随他去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随他去。”曹操睁开眼，看着帐顶，“他已经陪了我这么多年，该走的时候就走，挡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曹丕没有再说话，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。

    司马懿开口了：“主公，曹丕公子说得对——陈功一定会追过来，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