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天子驾崩

    刘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。曹植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身躯，他把短刀扔在地上，然后在案前坐下，倒了两杯酒，自己端起一杯一饮而尽，又把另一杯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地窖中央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。他看着剑刃上残留的血迹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转身看向陈功，把剑横在了自己的颈间。

    “陈功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死了之后，把我埋在一个能看到桃花的地方，我喜欢桃花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他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听你跟天子的对话，想看到你内心肮脏的一面，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忠臣，可惜生不逢时！”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短刀横过颈间。曹植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，倒在天子旁边。血从他身下渗出来，浸透了深红色的地毯。他侧躺在地上，面朝着天子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    陈功蹲下来，伸手轻轻合上了刘协的眼睛，又把曹植掉落在地上的短刀放回他手边，摆成一个像是自尽时自然脱落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，然后转身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了上去。

    地窖口透进来微弱的月光。陈功站在地窖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主线任务：颠覆曹操势力已完成。判定结果：曹操主力被击溃但存活，邺城被占领，天子已驾崩（非玩家所杀），任务完成。任务评分：乙下（天子死亡扣分）。】

    【任务奖励：特殊物品“玻璃”制造方法，已发放至行囊。因为曹操未死亡，历史名将奖励已取消】

    【检测到当前天下局势：北方已定，天子驾崩，诸侯割据。触发长期主线任务：终结乱世，统一天下。任务目标：十年内统一天下，建立新朝。当前进度：4/14（占据青州、徐州、兖州、豫州、冀州北部）。任务奖励：“名垂青史”成就x1。“功德无量”成就x1。特殊物品x1（未知）。】

    【提示：天子驾崩后，天下将进入新一轮权力重组。另：曹丕已在幽州散布谣言，称天子系主公所杀。】

    夜色很沉，月光照在偏殿的青砖上，把陈功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陈功站在殿门口，站了很久，直到诸葛亮快步从宫门方向赶来，看到他站在殿门口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”诸葛亮走到他面前停住了，看清了他的脸色，“天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天子驾崩了，曹植杀了他，然后自尽了，想嫁祸于我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：“主公，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好。”陈功转过身，“先办后事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迈步走下台阶。诸葛亮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月色下的宫道上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邺城北面五十里外的官道上，史涣勒住马，回头看着邺城方向。夜色中那座城池隐约可见，城墙上零星的火光在远处闪动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，走还是等？”一个亲兵策马凑上来。

    史涣收回目光：“走，天快亮了，再等下去陈功的人就要追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曹植公子还没有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出不来了。”史涣打断他，“他既然决定去做那件事，就没打算出来。我们留在这里等，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
    亲兵不再说话。史涣拨转马头，正要下令出发，曹丕策马从后面追了上来：“史将军，我弟弟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公子，曹植公子已经尽了曹家人的本分。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，保住曹家的根基，与主公你父亲汇合。”

    曹丕看着他，眼眶通红，但最终点了点头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继续向北移动。曹丕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，没有回头。马蹄踩在官道上扬起尘土，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幽州方向开始传出消息——有人说天子被陈功杀了，为了掩盖弑君的罪行，陈功杀死了知情者曹植。消息传得很快，不过两三天就传遍了幽州各地，又顺着官道传向冀州、青州、徐州乃至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邺城的夜很安静，但陈功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躺在府衙后院的卧房里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，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。吕玲绮还没到，她从许昌出发，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。屋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，然后坐了起来，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那轮月亮。月光很亮，亮得像是白天剩下的光。

    从穿越到现在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。最开始他只是想活下去，从屯田兵做起，种地、修路、练兵，一点一点积累。那时候他觉得能守住徐州就已经很好了，后来拿下了青州，再后来拿下了许昌，再后来打到了邺城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像是被推着走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催着他往前走。他以为是系统在催他，但系统只是给他任务，从来没有逼过他做选择。那些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。他想救天子，天子死了。他想终结乱世，乱世还在继续。他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，可战争死了那么多人。

    他披上外袍走出房间，院子里月光满地，像是铺了一层霜。他站在廊下，看着那些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石板，看着墙角那棵光秃秃的槐树，看着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，久到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凉了，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陈功转过头，看到诸葛亮站在院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，手里提着一盏灯，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没来得及消退的疲惫，但眼神很清醒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，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睡不着，路过院子看到主公站在这里，就进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。诸葛亮把灯放在旁边，灯光照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，照亮了一片圆形的光晕。

    “主公在想今天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在想天子说的那些话。他说他当了二十多年傀儡，每一个人都说会替他收拾烂摊子，最后都把他关在宫里当摆设。他说他不敢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对他说的话——是认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属下想问主公一个问题——主公觉得陛下真的能自己撑起这个天下吗？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“他撑不起。他当了二十多年傀儡，早就被磨掉了所有锐气。他身体也不好，精神也垮了。就算我把兵权交给他，他也管不了这个天下。那些官员、将领、地方豪强，不会听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主公为什么还要对他说那些话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需要听到那些话。”陈功说，“他这辈子没有被任何人尊重过。董卓不尊重他，李傕不尊重他，曹操不尊重他。他临死之前，需要有人告诉他——你值得被尊重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主公，属下今天在想一件事。天子驾崩之后，天下人会怎么看待主公？”

    “有人会信曹丕的谣言，有人不会信。但更多人不会在意真相，他们只在意谁能给他们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主公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会被人盯着看。任何一个失误，都会被放大成致命伤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功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火把，“所以下一步要更稳，天下还没有太平，曹操还在幽州，孙权还在江东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天会跟沮授先生商议对策。”诸葛亮把灯提起来，“天快亮了，主公去睡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陈功没有推辞，站起来走回屋里。诸葛亮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也提着灯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