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徐盛拦截

    内城北门的空地上，曹操的队伍停下了。

    不是自愿停下的，是走不了了。追兵从南面的巷口涌出来，清一色的青色铁甲，最前面那面旗帜在晨风中舒展开来，上面绣着一个“徐”字。雪豹部队封住了通往密道的路，长枪列阵，弓箭手已经在两侧屋顶上就位。

    曹操骑在马上，右肩上箭杆还在微微晃动，血已经把半边赤色战袍染成了深褐色。他身后站着程昱、贾诩、满宠，还有十几个虎卫营残兵，曹纯和曹真浑身是血地策马赶到，在他身边列阵。

    徐盛从队伍中策马而出，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在距离曹操约莫二十步的地方勒住马，长刀斜指地面，刀刃上挂着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
    “曹公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徐文向，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徐盛的声音很平，“曹公说过——当兵的不能心软，心软了就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今天心软了吗？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说话。他的刀尖微微垂下去了一些，但很快又抬了起来：“曹公，你跑不掉了。你肩上的伤撑不了多久，再跑下去，你连幽州的城墙都看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跑不掉就不跑了。”曹操翻身下马，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，肩膀上的箭杆随着动作晃了一下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，“能死在这里，也算是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！”贾诩冲了出来，“你跟他废什么话！”

    贾诩手里提着一把长剑，冲到曹操面前，挡在他和徐盛之间。他的剑尖指着徐盛，手腕在微微发抖，但眼神凶狠得像一匹被逼到绝路的狼。

    “徐盛！你背叛了我们，背叛了曹公，背叛了所有信任你的人！你今天来杀我们？你怎么下得去手？你忘了你在曹营是谁提携你的？你忘了是谁给你兵权、给你信任、让你成为虎豹骑将军的？曹家对你有恩！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还有曹真——”贾诩转头看向曹真，“你跟他说话！”

    曹真从马上跳了下来。他手里还握着那杆裂了缝的长槊，虎口上的血还在流，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徐盛身上移开。他走到徐盛面前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定，然后把长槊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槊杆砸在地面上，弹了一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徐盛。”曹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把你当亲兄弟，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，我就把你当亲兄弟，可是你怎么对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骗我？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过兄弟？”

    徐盛的手攥紧了刀柄。他看着曹真那双通红的眼睛，嘴唇动了一下：“曹真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别叫我！”曹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带着哭腔，“我问你，你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真的。”徐盛的声音很低，“我说把你当过兄弟，是真的。我在曹营这两年，你待我什么样，我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别拦我！”

    “曹家已经败了。”

    “败了又怎么样？！”曹真吼道，“他是我叔父！他带着我打了半辈子仗！我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！你让开！”

    徐盛沉默了很久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百骑兵——每个人都在看着他，等他的命令。他只需要一声令下，就能把这支残兵全部拿下。

    但他下不了这个命令。

    他收起长刀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
    “走，带着曹公走。你们有半个时辰，半个时辰之后我会追。”

    曹真愣住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走，别让我后悔。”

    曹真看着他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槊，转身走到曹操身边：“叔父，走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徐盛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徐文向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身让开了路。

    曹操迈步朝密道口走去，他走过徐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：“如果你以后后悔了，可以来幽州找我，曹家的大门，永远为你开着。”

    “曹公，我们以后只能在战场再见了。下次见面，我不会再手下留情。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下次见面，我也不会。”

    曹真是最后走的，他走到徐盛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徐盛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活着就好。”

    徐盛没有回话，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翻身上马：“撤，回去报信——曹操跑了。”

    三百骑兵调转马头，朝着内城方向退去。徐盛骑在马上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城门口，高顺的威武军已经推到了内城的北门附近。

    许褚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，鬼头刀上全是血，脚下倒了一圈威武军士兵的尸体，但他自己也挂了彩——肋下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，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，头发散乱着贴在脸上。但没人能从他面前过去。

    高顺站在他前面二十步的位置，长刀斜指地面，面色平静。王双骑在马上站在他旁边，长枪已经断了一截，换了一杆新的。

    “许褚，”高顺开口，“你一个人，挡不住我们两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试试。”许褚喘着粗气，鬼头刀重新举了起来，横在身前。

    高顺没有说话，第一个动了。长戟斜劈，直取许褚的右肩，快而狠。许褚侧身避开，鬼头刀横斩，逼得高顺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王双从上方刺来——他举刀格挡，又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。

    许褚虽然勇猛，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也被缠住了。太史慈在楼班的帮助下，正面挡住了他们，逼得两人只能联手防御。

    乐进已经被臧舜和廖化联手逼退了十几步，于禁正被李通和焦触缠住，徐晃被路招带着金吾卫围在巷子里脱不了身。曹仁的盾阵已经被突破了，正在退往城门的路上。

    曹军在收缩，但他们还没有溃散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城楼的高处，俯瞰整个战局。他之前为了追击曹操，已经绕到了内城北面，但他没有跟着徐盛一起追击。徐盛去追了，他则留在高处观察全局，他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——天子刘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