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攻破城墙（下）

    太史慈第一个冲了上去。他踩着碎石堆爬上城墙缺口，一块还在晃动的城砖在脚下滑动了一下，他稳住身形，跳进了城墙内侧。

    长戟在手，迎面两个守军冲过来，他一戟扫飞一个，回手刺穿了另一个。身后的镇岳军士兵跟着涌上来，在城墙缺口内侧迅速列阵。

    曹军的反应也很快。徐晃从城墙另一侧带着援兵冲过来，长斧在手，看到太史慈的第一眼就冲了上来：“太史慈！”

    “徐晃！”太史慈举戟迎了上去。长戟对长斧，两人在城墙缺口处打了起来，兵器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徐晃的斧沉，每一斧都带着破风声；太史慈的戟快，每一戟都朝着徐晃的破绽去。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。

    另一侧，路招也带着金吾卫从第二个缺口翻了进来。路招身上还带着上次攻城留下的旧伤，但他冲得比谁都快，一脚踩在碎石上借力翻进城内，短刀在手，一刀劈翻了最近的守军。金吾卫的士兵跟着涌进来，在城墙内侧站稳了脚跟。

    “守住缺口！”路招大喊，“不许让曹军堵住！”

    金吾卫在城墙缺口处列阵，盾牌朝外，长枪朝前，形成了一个牢固的桥头堡。曹军从两边涌上来试图堵住缺口，但每次冲上来都被枪阵逼退，缺口两侧堆满了尸体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守军的防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撕开。太史慈和徐晃还在缠斗，路招的桥头堡已经稳住了，更多的陈功步兵正从缺口涌入城头。曹军的抵抗依然顽强，但缺口在扩大，防线在后退。

    城楼下方，曹操站在指挥位置上看着前方的战况，面色铁青。东城门被攻破了，城墙被砸开了三个口子，至少三千人已经涌了进来。曹仁正在城门内侧死守，但高顺的威武军稳扎稳打地往前推，乌桓骑兵在侧面穿插放箭，曹仁的盾阵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薄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灰，“曹仁将军的人已经伤亡过半，高顺的盾阵还在往前推。城墙上徐晃将军正在跟太史慈缠斗，路招占了第二个缺口。陈功至少已经进城三千人，更多的人还在从缺口涌进来。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，看着那些正在涌入的敌军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贾诩：“文和，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贾诩站在那里，面色平静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看着前方的战场，良久之后才开口：“主公，属下有一个建议，但这个建议可能让主公很难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放弃外城，退守内城。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，决一死战。”

    “放弃外城？”曹操看着他，“我已经退了一次，再退，军心会垮。”

    “军心垮了可以再聚，这次我们要全力以赴。”贾诩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而且——”贾诩顿了一下，“主公别忘了，西凉那边还有变数。马超手下韩遂已经跟马超翻脸了。如果我们能拖到韩遂带着西凉兵倒戈过来，局势就会反转。”

    “陈功现在士气正盛，如果我们退守内城，他一定会以为我们怕了，可能就忘乎所以，内城虽然不坚固，但是给我们缓解的时间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贾诩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转头看向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敌军：“传令——全军撤入内城！各营交替掩护，不要乱，不要留任何辎重给陈功！烧掉带不走的粮草和军械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了。东城各处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。曹军开始从前线撤下来，从城门、从城墙缺口、从街巷中退向内城。曹仁是最后一个撤的，他带着残兵且战且退，退到内城门口的时候，高顺的追兵被城门内侧的箭雨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内城的城门缓缓关闭，铁闩落下，铜锁合拢。

    陈功的兵冲进内城门外面的广场时，看到的是一扇紧闭的内城城门，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。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来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射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他们退进内城了！”路招冲在最前面，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。

    高顺勒住马，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，沉默了一下：“传令下去——停止追击，清剿外城残余，建立防线。派人去报告主公——外城已破，曹操退入内城死守。”

    城门内侧，曹操站在内城的城楼上。他背对着城门，看着外城的方向，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，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被点燃了一半，浓烟滚滚升起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贾诩站到了他旁边，“我们应该趁着这个间隙，抓紧时间调整部署。”

    “张辽、徐晃、乐进、于禁、曹仁、曹纯，让他们都到我这边来。今晚议事。”

    当夜，内城城墙宫殿里面，曹操召集了所有将领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
    曹操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外城丢了，内城也守不了多久，我们要决一死战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：“陈功的兵力在外面，人数与我们相差不多，各部抓紧时间整顿，准备决一死战。”

    “文和留一下。”

    众人陆续退了出去。宅院里只剩下曹操和贾诩两个人。曹操坐在椅子上，油灯的火苗映着他的脸：“文和，你说实话——我们能赢吗？”

    贾诩沉默了一下：“能，但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代价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两方无论谁赢了，另一方都将会是惨败，所以我们要尽全力战斗到最后！”

    “那只能殊死一搏了！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贾诩看着他，“主公，这一战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要么打赢陈功，这辈子他就翻不了身。要么输掉这一战，彻底退出中原。属下知道主公不想退，所以这一战，属下会陪着主公打到底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：“文和，你说得对，这一战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燃烧的外城火光，声音很平：“那就打到底。”

    城外的夜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。他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，火光映在他的脸上，把那张苍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而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