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攻破城门（上）

    邺城东面五里外。

    三十架改良后的投石机排成三列，每一架都比原来高出一截，底座加厚了两层，抛臂用铁箍加固了接头处。

    马钧蹲在第一架投石机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根皮尺，在最后一遍校准射角，他的手有些抖，但动作很稳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一个工匠跑过来，“全部就位了。”

    马钧放下皮尺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他走到陈功面前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投石机全部准备完毕。今晚连续抛射，足以砸塌东城门两侧的城墙。”

    陈功骑在赤影马上，看着前方那座黑暗中的城池，拔出龙渊剑：“传令，所有人准备进攻——投石机开始轰炸。目标，城门左侧一百步到右侧一百步的城墙段。”

    号令声传下去。第一架投石机的配重臂猛地落下，抛臂划出一道弧线，一块上百斤重的巨石从营地飞出，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影，重重砸在邺城东城门左侧的城墙上。

    轰然巨响。

    城砖碎裂，尘土飞溅，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摇晃了一下。紧接着第二块、第三块、第四块——三十架改良后的投石机同时开火，夜空被巨石撕裂，邺城东面的城墙在巨石的轰击下不断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城墙上原本寂静无声，突然炸开了锅。尖锐的号角声划破夜空，守军从睡梦中被惊醒，冲到城墙上，看到漫天飞来的巨石，有人开始大喊，有人转身就跑，有人被碎石击中，惨叫着倒下。城墙在震动，城砖在碎裂，水泥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曹操在睡梦中被惊醒，猛地坐起来。他披上外袍冲出卧室，迎面撞上程昱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——陈功夜袭！他动了所有投石机，正在砸东城墙！威力比以前大了很多，城墙快撑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曹操快步冲上城墙的时候，城墙上已经一片混乱。巨石砸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，有的城砖被砸裂了，有的被砸穿了，整段城墙出现了数道裂缝。守军躲在垛口后面，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了头部，倒在血泊中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的气味。

    曹操站在城楼下方，看着那些在夜空中飞过的巨石。他的脸色沉得像铁，声音却异常平静：“传令——各营全部上城墙，准备应战。城门内侧加派兵力，尤其是东城门。如果城墙破了，他们一定会从东门冲进来。内城预备队全部调到东城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消息从城墙上传到城门内侧的时候，徐盛已经带着雪豹的士兵在城门洞旁边的阴影里潜伏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他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听着城墙上密集的轰击声和守军慌乱的喊叫声，心里默默数着时间，低声道：“差不多了，守军的注意力全在城墙上，门洞里的守卫至少被调走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行动。”

    五十个雪豹士兵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冲了出来。徐盛冲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一把铁尺，目标是门洞内的三道铁闩和那把铜锁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开锁手，其余士兵分列两侧扑向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城门守卫。

    “敌——”一个守卫刚喊出半个字，就被雪豹士兵捂住了嘴，短刀从肋下刺入，声音断在了喉咙里。另一个守卫转身想跑，被绊倒在地，刀光一闪，不再挣扎。

    徐盛冲到铜锁面前，铁尺探入锁孔。三道铁闩，每一道都跟门框上的铁环扣在一起，铜锁压在闩头。他听着锁芯里的齿槽声，手指微微转动着铁尺，锁芯弹动的声音在硝烟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第一道铁闩抽出来了，铁环咔嗒一声弹开。第二道铁闩紧接着也被抽了出来，铁环松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徐盛的手已经伸向了第三道铁闩——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巷子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徐盛猛地转头，看到巷口涌出了一片黑影——曹军的援兵到了，全是重甲步兵，手里举着盾牌和长矛，正朝着城门方向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来了！”一个雪豹士兵大喊。

    徐盛没有停手，第三道铁闩猛地往外抽：“快！开城门——！”

    但曹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。领头的校尉看到城门内侧的动静，立刻大吼：“堵住城门！别让他们开门！”重甲步兵冲进巷口，盾牌并拢成一堵铁墙，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，像一排钢铁的牙齿。

    雪豹士兵在门洞口列阵，盾牌并拢，长枪架出，跟曹军迎面对撞。盾牌撞盾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长矛折断的声音格外刺耳。雪豹虽然精锐，但人数太少，面对人数众多的重甲步兵的冲击，阵型开始往后滑。

    “撑住！城门快开了！”徐盛在门洞内大喊。他咬着牙，第三道铁闩正在往外抽，但铁闩太重了，他的虎口已经崩裂，血顺着铁闩往下淌。

    曹军的步兵越来越近。最前面的雪豹士兵已经被挤得退了两步，一个雪豹士兵的长枪折断了，拔刀冲上去砍翻了两个曹兵，但被第三个人一矛刺穿了大腿，惨叫着倒下。

    “徐盛！”另一个雪豹士兵冲过来替他顶住缺口，“快点！”

    徐盛猛地一抽——第三道铁闩终于弹开了。他扔掉铁尺，双手抓住城门内侧的横梁，咬着牙往后拉。城门缝隙越来越大，先是半人宽，然后是一人宽——

    城门猛地向外撞开了一道口子，邺城的东城门缓缓朝外敞开了。

    门外的夜色中，一支骑兵正以雷霆之势冲来。高顺的威武军冲在最前面。他骑在马上，长刀高举，身后八百铁骑如潮水般涌来。三千铁骑的冲锋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平原。

    “城门开了——”城外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。高顺冲在最前面，第一个策马撞进了门洞。他长刀横扫，两个正在与雪豹缠斗的曹军步兵被砍飞出去，马不停蹄，继续往前冲。

    “楼班！”高顺大吼，“从侧面推进！”

    楼班带着乌桓骑兵从侧面绕进城门，他们没有正面冲撞曹军的盾阵，而是从侧翼穿插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重甲步兵阵列。曹军的盾阵本来是用来挡住正面冲锋的，侧翼露出了一道间隙，箭矢从间隙射进去，前排的重甲兵接连倒下。

    雪豹的压力骤减。徐盛喘着粗气，靠在门洞内侧的墙壁上，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他看着高顺和楼班的骑兵涌入城门，看着曹军的盾阵在两面夹击下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“徐兄！”高顺策马冲过门洞的时候停了一下，“你还能打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打。”徐盛拔出短刀，“我还能打十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跟上，直接穿过去。”

    高顺催马冲进城门，沿着城内的主街往前推进。威武军跟在他身后，雪豹部队缀在骑兵的缝隙里，徐盛跑在队伍中间，短刀上全是血，但他的步子没停。

    城门洞外，曹军的第一道防线被击穿了。高顺的骑兵顺着主街往城内推进，势不可挡。但刚推进不到两百步，前方又出现了第二道防线——曹仁亲自带着重甲步兵列阵堵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“高顺！陈功手下最能打的狗！”曹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，“今天你过不去！”

    高顺勒住马，看着前方那面严整的盾墙：“曹仁，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，结果呢？你连许昌都没守住！”

    曹仁没有回答，长刀前指：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盾墙后方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高顺的骑兵。最前面的几个骑兵被射中，惨叫着摔下马去。高顺举盾挡住箭矢，大吼一声：“威武军！下马！”

    威武军同时翻身下马，盾牌并拢形成一堵铁墙，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。高顺走在最前面，盾牌挡在身前，带着威武军一步一步朝曹仁的盾阵压过去。

    两堵铁墙撞在一起——盾牌撞盾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长枪刺穿铁甲的声音、士兵的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，在城门内侧的街道上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。

    曹仁的盾阵确实结实，每一排士兵都死死顶住，不肯后退一步。威武军虽然精锐，但推进速度极为缓慢。双方在城门内侧的街道上绞杀，一步不退，谁也不肯让出半寸地面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惨烈。投石机还在不停地砸，邺城东城墙已经出现了三道大口子，最大的那一处足有一丈宽，碎石堆成了斜坡。

    太史慈站在城墙缺口外面，仰头看着那个缺口，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镇岳军士兵：“兄弟们，跟我上去。踩着碎石翻进去，翻进去之后立刻列阵。不许散开，不许独自追敌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