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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5章 宴会风云

    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,马超大营里亮起了火把。

    帅帐比平时多搭了两层毡布,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。酒案摆了两排,案上放着酒壶、碗碟、热腾腾的羊肉和刚烤好的饼。马超坐在主位上,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铁甲,头发用金冠束着,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庞德站在他左手边,手按刀柄。马岱站在右手边,面无表情。帐外站着三十个亲兵,全是跟了马超多年的老兵,个个腰挎长刀,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“少主。”庞德压低声音,“韩遂他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点了点头。帐帘掀开,韩遂走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深褐色锦袍,脸上带着笑。杨秋跟在他身后,候选走在最后面。三个人都只带了两个亲兵,看起来像是来赴宴的。

    “韩叔来了,请坐。”马超站起来,亲自给韩遂让座,“今晚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跟几位叔伯喝一杯。这些天大家辛苦了,没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韩遂在主位右侧坐下,杨秋坐在他旁边,候选坐在杨秋旁边。三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酒碗,但没有喝。

    马超也端起酒碗:“这一碗,敬西凉的兄弟们。打了那么久的仗,死了那么多人,却一直没有能好好犒劳大家。等打完曹操,我一定让诸位叔伯都满意。”

    他喝完了碗里的酒,放下碗。韩遂看着马超喝完,端起了酒碗,但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韩叔,怎么不喝完?是不是嫌我这里的酒不好?”

    “不是,酒是好酒。只是末将今天有些不适,不能多饮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少喝一点,吃菜。”马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“韩叔,我今天叫你来,除了喝酒吃饭,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少主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打完曹操之后的地盘划分,我仔细想过,不能完全按陈功说的那个方案来。他占冀州和豫州,我们占并州和司州,看起来公平,但实际上他把最富庶的地方留给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韩遂放下筷子:“少主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等打下邺城之后,我要跟陈功重新谈分配方案。冀州不能全给他,至少分一半给我们西凉人。邺城也要归我们管,不能让陈功的人占了。”

    韩遂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:“少主这个想法,末将很赞成。但陈功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他不答应,那就用刀来说话。”马超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们西凉铁骑天下无敌,不是用来给别人当刀使的。该争的就要争,该抢的就要抢。之前我一直忍着,是觉得时机不到。现在时机到了。”

    韩遂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。杨秋和候选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。马超之前一直在帮陈功说话,今晚却突然说要重新分配方案——这变化太大了,大得不像他。

    “少主,”韩遂开口,“你今天叫我们来,就是为了说这件事?”

    “对。我想让你们知道,我不是陈功的傀儡,我是西凉马超。”马超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“韩叔,这些天你们心里在想什么,我都知道。你们觉得我对陈功太客气,对自己人太苛刻。你们觉得打完了仗,好处全让陈功占了,西凉人什么都捞不着。”

    韩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们——你们的想法是对的。之前我确实太让着陈功了。但从今天开始,我不会再让了。”

    杨秋忍不住了:“少主,你今天说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。之前你说要相信陈功,要等打完仗再说——今天怎么突然变了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通了。”马超看着他,“陈功跟我结盟,是因为他需要我牵制曹操。现在曹操快完了,我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:“杨叔,你该不会觉得我在骗你们?我马超虽然年轻,但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糊弄你们。”

    杨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候选低着头,一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韩遂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了:“少主,你今天这番话,末将听了很欣慰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晚的酒,是不是可以喝完了?”

    韩遂端起了酒碗:“好。少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末将这碗酒,必须喝完。”他仰头一饮而尽。杨秋和候选也跟着把酒喝干了。马超看着三个人喝完,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韩叔,你们先吃菜。我去看看营里的巡夜情况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他站起身,朝帐外走去。走到帐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,“对了,韩叔,你们慢慢吃,不着急。今天的菜都是新宰的羊,趁热吃才好。”

    马超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帐外,庞德跟在他身边,两人走出十几步远,庞德压低声音:“少主,他们喝了吗?”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马超的声音很低,“按照计划行事,手脚利落点!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庞德转身去安排了。马超站在夜色中,看着韩遂他们所在的那顶帅帐,火把的光在毡布上映出三个人影,模糊而晃动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朝着营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帅帐里,韩遂放下酒碗,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。他看了杨秋一眼,杨秋微微摇了摇头;又看了一眼候选,候选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“韩遂。”候选开口,声音很低,“你刚才喝酒的时候为什么往袖子里洒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韩遂抬起头,脸色有些白:“我……觉得这酒有些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说不上来。但马超今天的态度变得太快了,跟之前判若两人。他之前一直在维护陈功,今晚却突然说要对陈功翻脸。我总觉得……他是在试探我们。”

    候选沉默了片刻:“你觉得他在试探我们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要求撤出西凉军,带着本部人马撤退,转手马超就邀请吃饭,这能对吗?”

    杨秋的脸色也变了:“你是说——他想动手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韩遂摇头,“但我不能不防,所以酒我没喝。”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很久。韩遂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,外面火把的光在晃动,但没有人靠近,也没有人把守出口。他忽然意识到——帐帘敞开着,门口一个人都没有。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宴席,门口至少应该站两个亲兵。但外面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来:“不对——外面没有人。”

    杨秋也站了起来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门口没有守卫。如果他是真心请我们喝酒,门口不可能不站人。”韩遂压低声音,“他不是要跟我们谈,他是要动手。”

    杨秋脸色铁青:“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头好晕,酒里面下药了。”候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,“我们的人在外面吗?”

    “在。我带了三十个人,埋伏在营外。”

    “候选,你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我也带了人,但不敢靠太近,怕被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韩遂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他要动手,就冲出去跟外面的人会合。”

    韩遂的刀已经抽出来了一半。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帐帘猛地被掀开——站在门口的,是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西凉亲兵,刀已出鞘。庞德走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一把长刀,看着帐内的三个人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韩遂,马超有令,你们密谋造反,意图背叛少主。念在你们也是西凉老人的份上,放下兵器,可以留你们全尸。”

    韩遂站了起来,手里攥着短刀:“庞德,你说我造反?我今天来这里,是受了少主的邀请。你带着刀闯进来,是要当着所有西凉兄弟的面,对我动手?”

    “你手下的人不是已经埋伏在外面了吗?你带了三十个人,安排在营外。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带人是为了防身——”

    “防谁?防少主?”

    杨秋与侯选已经瘫软倒地,韩遂跟着也假装瘫软跪倒下去,“你竟然下药?”

    庞德看着他们:“放下兵器,少主会念在你们之前的情分上,对你们从宽发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