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破局之法

    邺城，司空府议事厅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，炭火盆里的火苗已经快灭了，但没有人去添炭。曹操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，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。白天那一仗的伤亡数字已经统计出来了——阵亡三千七百人，重伤四千二百人。陈功那边也不轻松，但曹操心里清楚，自己的损失更大。

    帐里坐着程昱、贾诩、满宠、司马懿四个人。四个人都没有说话，气氛沉闷得像是灌了铅。

    曹操先开了口：“陈功的五万大军在城外扎营。他今天没有追，因为他知道追进城反而吃亏。但明天呢？后天呢？邺城虽然易守难攻，但陈功不是那种会在城下干耗的人。他一定在想办法破城。你们有什么想法？”

    程昱沉默了一下，开口了：“主公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时间。陈功在等马超。马超的西凉骑兵一旦到了，我们就是两面受敌。到时候他攻城，我们守城，他围而不攻，我们被困在城里，粮草总有耗尽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必须在他跟马超会合之前，先解决掉一路。”贾诩接话道，“或者至少让他们不能安心地合兵一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解决？”

    “离间。”司马懿终于开口了，“上次的离间虽然失败了，但那是因为时机不对。现在不一样，马超手下的人已经对陈功不满了，韩遂、杨秋、候选，这些人心里都有怨气。只要我们再点一把火，这把火就能烧起来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有七成把握。但光靠口头许诺不够，还需要给一些实际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官职和地盘。天子的名义现在在我们手里，我们可以用天子的名义，给马超手下的人封官——凉州牧、并州牧、关内侯、冠军侯，这些官职都可以封。只要他们心动了，就会在马超面前说陈功的坏话，挑拨他们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曹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如果他们拿了官职，却不办事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韩遂是个精于算计的人，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衡利弊。他现在之所以犹豫，是因为陈功看起来也很有胜算。但如果他看到陈功在邺城城下久攻不下、粮草吃紧，他自然会倒向我们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让他看到？”

    “邺城的城门紧闭，他不会亲眼看到。但我们可以派人出城，绕到马超的军营里，亲口告诉韩遂——邺城粮草充足，至少还能撑半年。陈功的粮草却撑不了那么久，他急于速战速决，这才是他真正的弱点。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一下：“这个任务谁去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去。”司马懿站起来，“属下对西凉那边的情况也比较熟悉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了他很久：“如果你被马超抓住了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所以属下会小心行事，不会让自己落在马超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曹操终于点了头，“你去办。需要什么，直接跟满宠说。文若那边也会配合你调度人手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曹操又说，“如果韩遂真的愿意倒戈，我可以答应他——并州归他。他不是一直想要一块自己的地盘吗？我给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抱拳：“属下这就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转身走出了议事厅。曹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转向贾诩：“文和，你觉得司马懿这次能成吗？”

    贾诩想了一会儿：“能成。但不会马上成。韩遂会犹豫，会观望。他需要看到陈功真的攻不下邺城，才会下定决心。司马懿的任务是让他相信陈功攻不下，而不是让他立刻反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等。”曹操站起来，“明天开始，全军防守为主。陈功要来攻，就让他攻。邺城的城墙他攻不下来，等他粮草耗尽，他自己就会退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司马懿带着两个人出了邺城西门。三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衣服，马匹的蹄子用布裹了，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。他们绕过了陈功大营的哨兵，沿着一条小路朝西南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司马懿走在最前面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他在想如果韩遂真的倒戈了，那马超就会被孤立。没有韩遂的西凉兵，马超至少损失三分之一的兵力。到时候马超就会陷入两难——继续帮陈功攻城，兵力不够；退兵回去，又丢了脸面。

    司马懿微微勾了一下嘴角，加快了一点速度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陈功的大军再次列阵于邺城东面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的阵型跟昨天不同。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，一字排开，后面跟着步兵方阵，骑兵在两侧待命。陈功骑在赤影马上，看着前方那座灰黑色的城池，邺城的城墙比许昌高出三分之一，城门包了水泥与铁皮，外面还加了木栅栏和鹿角。

    诸葛亮策马过来：“主公，今天打算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先砸。”陈功看着城墙，“投石机先砸三天，把城墙砸出缺口再派步兵冲。不能像昨天那样直接硬攻，那样伤亡太大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三天砸不出缺口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砸。邺城的城墙确实结实，但再结实的城墙也经不住天天砸。只要投石机不停，城墙上的人就会一直挨砸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城墙一直不破，我们围城呢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摇了摇头：“主公，围城不可取，他们的粮草比我们多的多，我们运输粮草还需要时间，这不是上策。”

    投石机开始工作了。巨大的木臂扬起又落下，巨石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砸在邺城城墙上。第一块巨石砸在城楼旁边的城砖上，青砖碎裂，尘土飞扬。紧接着第二块、第三块、第四块——不停歇地砸下去，像是一场石头雨。

    城墙上曹军士兵躲在垛口后面，不敢露头。偶尔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，惨叫着倒下。曹操站在城楼里面，从窗户缝里看着那些正在砸墙的投石机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走过来，“陈功这是想砸开城墙再进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曹操没有回头，“让他砸，城墙都经过加固，这点威力不足为虑。”

    当天傍晚，没有什么效果，城墙只是被砸出了几道裂缝，城里的工兵连夜用砖石和水泥填补了裂缝。

    蒋奇站在投石机旁边，看着前方那座依然挺立的城墙，脸色不太好看。这几天的投石虽然砸掉了一些城砖，但离砸塌城墙还差得很远。

    邺城的城墙比许昌厚太多了，他估算了一下，按现在的投石机威力，至少还要砸半个月才能砸出真正可以攻城的缺口，更何况曹军一直在修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