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怠慢前行

    许褚接过木匣，掂了掂，觉得分量不对——不是文书的分量，更像是什么硬物。他没有打开，转身大步走进议事厅。曹操正坐在案前看地图，许褚把木匣放在案上：“主公，陈功派人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曹操放下地图，看了一眼那个木匣。木匣不大，黑漆漆的，封口处盖着陈功的印章。他伸手拆开封条，打开木匣盖子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旁边的空气说：“做得干净利落，让他走得痛快。”

    他盖上木匣，把盖子重新合拢，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怕弄疼了里面的人。

    “陈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终究是我小瞧了你，以前你在我面前话都说不利索，现在你竟然狂妄到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把木匣抱起来，转身走进了内室。许褚站在门口，没有跟进去，也没有说话。门在他身后关上了，里面传来很轻的、像是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，然后是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门又开了。曹操走出来，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，但那双眼睛比之前更深、更冷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全军集结。明天一早，出城迎战。”

    许褚抱拳：“是，末将这就去传令。”他转身要走，顿了一下，“主公——你不该让陈功影响你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：“你说的对，但我也确实需要一场胜利。”

    许褚没有再劝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许昌以西一百里，马超的大军也在行进。

    五万西凉骑兵排成长队，沿着官道一路向东。马蹄扬起尘土，把路边的枯草染成了灰白色。马超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庞德、马岱、韩遂、杨秋、候选等人。

    队伍走了三天了，速度越来越慢。第一天走了六十里，第二天走了五十里，今天到现在才走了不到四十里。马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庞德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庞德策马过来：“少主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？前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前面没有情况。官道通畅，也没有敌军拦路。只是——”庞德顿了一下，“队伍里有些人走得不快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了他一眼：“谁走得不快？”

    “韩遂的人走在最后面，跟前面的队伍拉出了一段距离。杨秋的人也不快，候选的人断断续续的，走一段停一段。末将去问过他们的校尉，他们说——马累了，需要歇一歇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下：“他们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庞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马超勒住马，转头看向身后那支稀稀拉拉的队伍。韩遂的旗帜在队伍最末尾，隔了至少一里地。杨秋的旗帜在中间偏后，候选的旗帜忽前忽后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停下休整。”马超翻身下马，“叫韩遂、杨秋、候选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庞德拨马朝着后方去了。马超站在路边，等了好一会儿，韩遂、杨秋、候选三人才慢悠悠地骑马过来。韩遂走在最前面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少主，要休整吗？”

    “韩叔，我问你——你的人为什么走得这么慢？”

    韩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：“少主，末将的人这几天长途行军，马匹有些累了。走慢一点是为了保存体力，等到了战场上还能有力气打仗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你跟我说马累了，前天你也跟我说马累了。三天了，你的马还没歇过来？”

    韩遂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杨秋，你呢？”马超转头看向杨秋，“你的人也累了？”

    杨秋支吾了一下：“少主——末将的人也是长途行军——”

    “候选，你也是？”

    候选低着头：“末将的人……走得慢了些，末将已经催过了，但效果不大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他们三个人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开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们觉得陈功占了许昌，我们什么都没捞着。你们觉得我对陈功太客气，对自己人太苛刻。你们觉得跟着我打下去没什么好处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庞德在旁边插了一句，“曹操的诏书你们都看到了。他说我们是反贼。如果陈功被打败了，下一个就轮到我们。”

    韩遂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少主，末将不是不想打。末将只是觉得——打完这一仗之后，末将和手下的人能不能分到应得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韩遂：“打完曹操之后，并州、司州归我们。陈功亲口答应的。如果到时候他反悔，我第一个找他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那少主怎么保证陈功不会反悔？”

    “我保证不了。”马超说，“但我信他。他跟我打了这么久的交道，从来没有骗过我。如果到时候他反悔了，你们可以找我，我替你们去要。”

    韩遂看着马超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末将信少主这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加快速度。天黑之前，必须赶到今天的宿营地。如果还像前两天一样磨蹭，别怪我翻脸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三个人同时应了一声，然后各自拨马回营。

    庞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少主，他们只是嘴上答应得快，未必真的会提速。”

    马超翻身上马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要盯着他们，韩遂虽然嘴上答应得快，但他那套阳奉阴违的本事是出了名的。让马岱带几个人盯着韩遂的部队，别让他们掉队太远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邺城的城墙比许昌更高，比许昌更厚。

    陈功率领大军抵达邺城城外时，已经是出征后的第五天。五万人在邺城东面五里处扎营，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，炊烟袅袅升起。斥候已经派了出去，正在探查邺城周边的地形和曹军的布防。

    中军帐里，陈功坐在案前看地图。诸葛亮坐在他对面，也在看另一份地图，两人面前摊着几张刚送回来的斥候报告。

    “曹操出城了。”陈功放下第一张报告，“他没有等我们攻城，而是主动出城迎战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了点头：“这符合曹操的性格。他从来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。与其等我们准备好再攻城，他不如主动出击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据斥候回报，至少七万人。主力步兵在前，骑兵在两翼，阵型严整。领军的是曹仁、曹纯、徐晃、于禁、乐进、张辽、史涣等人。曹操本人坐镇中军，许褚在他身边护卫。”

    陈功沉默了一下：“七万人，人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少。但我们的兵也不是吃素的。曹军虽然多，但他们士气不如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打。”陈功站起来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列阵。今天不在城外等曹操来攻了，我们主动出击，迎上去打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不先试探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不试探了。”陈功拿起龙渊剑挂在腰间，“试探就是给他时间调整。我决定直接打，一口气把他的阵型冲散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就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