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利益分配

    许昌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马将军到了。”李狗儿通报了一声，退到了旁边。

    陈功转过身，看到马超大步走进来，步子比平时快一些，脸色也绷得紧一些。马超今天没有穿铠甲，只穿了一身深褐色的便服，腰间挂着一把短刀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，但多了几分认真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陈功朝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书房，在炭火盆旁边坐下。诸葛亮已经在里面了，正坐在角落里喝茶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像是正在看什么东西。看到马超进来，他放下竹简，微微点头致意，没有多说话。

    陈功给马超倒了一杯热茶，推了过去：“先喝口茶暖暖身子，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马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：“今天我过来，是想跟你谈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打完曹操之后，利益怎么分？”

    陈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放下茶杯，看着马超的眼睛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仗还没打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仗还没打完，但这件事我手下的兄弟们一直在问，问到我耳朵起茧了。庞德跟我说，营里有人在背后议论，说我太向着你，说西凉人打了那么久的仗，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。这些话传多了，影响士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理解。你手下的人觉得不公平，这是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今天来，就是想跟你把这件事说清楚。”马超看着他，“打完曹操之后，豫州的地盘怎么分？你占多少，我占多少？”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陈功没有急着回答，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诸葛亮，诸葛亮也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功开口：“那我来分一个方案，你听听，觉得行就点头，觉得不行再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打曹操，主力从东线推进，许昌是粮草中转站，集结所有兵马一路往北打。你从西线推进，绕过邺城，切断曹操的后路。如果顺利的话，两路兵马在邺城城下会合，合围之后拿下邺城。”

    马超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“打下邺城之后——豫州、冀州、幽州归我，并州、司州归你。”陈功竖起一根手指，“但是——有一个条件。你拿到的地盘，不许再分封给其他诸侯，必须统一归属汉室管辖。你是汉室的将军，不是独立的一方诸侯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下：“你是说，我拿到地盘之后，要听你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听我的，是听朝廷的。天子复位之后，朝廷自然会有新的政令。到时候该听谁的听谁的，该怎么治理怎么治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你也听朝廷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听朝廷的，我们都是汉臣。”

    马超盯着陈功看了很久，眼神很复杂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陈功，你这话说得——我都不好意思往下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接不接？”

    “接。”马超端起茶杯，“这个方案我接受，朝廷共尊，互不干涉。”

    两人碰了一下茶杯，各自饮尽。诸葛亮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没有插话。直到马超放下茶杯，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，属下补充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马将军不能沿用西凉那一套。西凉地广人稀，部落众多，治理方式跟中原不同。并州、司州，人口稠密、耕地广阔，需要一套更细致的治理办法。如果沿用西凉那一套，百姓不适应，容易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马超想了想：“那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
    “陈刺史有治理青徐的经验，到时可以派人协助马将军治理黄河以北。”

    马超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就按先生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着马超：“这件事先这么定了。等你回去之后，可以告诉手下的人，让他们安心备战，不要再闹了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——”陈功又说，“你营里最近有些不对劲。我听说候选那边有人去了邺城，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如果是真的，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马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：“你也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“绣衣军的人一直在盯着邺城方向的动静，不可能看不到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候选人我会处理，谢谢告知。”他站起身，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我送送你。”

    陈功送马超走到门口，两人在台阶上停了一下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冬天最后一点寒意。

    “马超。”陈功忽然开口，“你是一个好盟友。”

    马超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一下：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朝城外方向策马而去。陈功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，马超回到城外大营，把庞德和马休叫到了帅帐里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跟陈功谈了，打完曹操之后的地盘划分已经谈妥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把方案大致说了一遍，庞德听完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少主——黄河以北全部归我们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黄河以北，冀州、并州、幽州，还有西凉和关中，都归我们。”马超的声音很平，“但有一个条件，拿到地盘之后，要服从朝廷管辖。不是听陈功的，是听天子的。”

    庞德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少主，这个条件不算苛刻。天子复位之后，本来就是天下共主。听天子的，跟听朝廷的，是一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马休也点了点头：“大哥，这个方案确实公平。陈功没有占我们的便宜，毕竟他们拿下许昌，我们没有进攻成功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明天去告诉各营将领——地盘已经分好了，让他们别再闹了。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安心备战，不许再私下议论、不许再搞小动作，齐心协力准备开春的大战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庞德和马休同时抱拳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帅帐。

    马超一个人坐在帅帐里，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，沉默了很久。陈功确实没有骗他，给了他一半天下。但马超心里很清楚，打败曹操之后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盟友了——而是两个并立的势力，互相制衡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先把曹操打趴下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吹灭了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