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许攸举荐

    “江夏不能没有主将。关羽将军虽然暂时守住了城，但他擅长的是陆战骑兵，水军不是他的长处。我们需要派一个既能镇守城池、又能调配水军的人去江夏。”

    堂上安静了一瞬，许攸站起来，朝刘琦抱拳道：“公子，属下举荐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徐庶，徐元直。”

    堂上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蒯越的眉头皱了一下，韩嵩端起茶杯又放下，傅巽直接开口了：“许先生，徐庶先生虽然是刘皇叔的军师，才能出众，但他不是荆州本地人，又没有在江夏待过。让他去守江夏——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认为该派一个荆州本地人去。比如蒯越先生，或者是韩嵩先生，他们都是荆州士族的代表，在本地有威望，江夏的士绅和百姓愿意听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许攸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看了一眼徐庶，徐庶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蒯先生是荆州名士，士人敬重，威望足够。但蒯先生擅长的是政务和谋略，不是军务。江夏面对的是江东的水军，周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，需要一个懂军事、能打仗的人去镇守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韩嵩先生——”许攸看向韩嵩，“韩先生在荆州的声望也高，但韩先生年纪大了，长途奔波、驻守边城，恐怕身体吃不消。这不是不敬重韩先生，是实话。”

    韩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确实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“我推荐徐庶，因为他既懂军事，又懂政务。他在新野协助刘皇叔守城，面对曹操的十万大军，也没有慌乱，调度得当，守住了城池。而且他没有私心，不会在江夏培植自己的势力，只会忠于荆州的防务。”

    堂上的议论声慢慢平息了。刘琦听完许攸的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转头看向刘备：“玄德叔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刘备坐在右手边第一位，面色平静，他没有急着回答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：“公子，徐庶确实有才能，但我推荐不推荐，都不该由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，属下也说两句。”马谡站起来，“徐庶先生确实有才，但他刚到荆州不久，对荆州的水军不熟悉。江夏的防务主要靠水军，如果派一个不熟悉水军的人去，恐怕会有闪失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——让徐庶先生去江夏，同时派一个熟悉水军的将领辅佐他。比如文聘将军，他一直在襄阳统领水军，对水战极为了解。如果徐庶先生主政，关将军守城，文聘将军掌管水军，三人配合，既解决了信任问题，也解决了专业问题。”

    刘琦听完，看向马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：“幼常这个主意不错，一举两得。”

    蒯越也点了点头：“文聘将军确实合适。他是荆州水军的老将，周瑜上次攻打江夏的时候，他虽然没有参战，但他对水军布防和战法非常熟悉。有他在，江夏水军能更快恢复战力。”

    刘琦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那就这么定了——徐庶先生去江夏主政，统领全局。文聘将军带三千水军同去，负责水军防务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——”刘琦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让马谡也一起去。他年纪轻，正好去江边历练历练，长长见识。”

    马谡愣了一下，然后抱拳道：“属下遵命。”

    事情定了下来，众人开始陆续散去。刘备起身往外走，徐庶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元直。”刘备在廊下停住了脚步，“你刚才一直没有说话，是不想去江夏吗？”

    徐庶沉默了一下：“属下没有不想去。属下只是在想——公子把马谡也派去江夏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刘备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他年轻，有才，但太急于表现自己。”徐庶的声音很平，“刚才他提出让文聘将军去江夏，表面上是在帮属下解围，实际上是在给自己铺路。如果江夏守住了，他有参与之功。如果江夏出了事，他也可以推说是属下和文聘将军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看出来了，还敢带他去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敢？一个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，只要他的野心用在正道上。而且关将军也在，有他看着，马谡翻不了天。”

    刘备没有再说什么，拍了拍徐庶的肩膀：“到了江夏，小心周瑜。那人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知道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，江夏城。

    徐庶到江夏的时候，关羽已经带人把城里的尸体清理干净了。城门上的火烧痕迹还在，黑黢黢的像是被浓墨泼过，但城门已经换了一扇新的，是用附近砍来的木材赶制的，虽然粗糙，但结实。

    关羽在城门口等着他。看到徐庶骑马过来，关羽抱拳：“军师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关将军辛苦了，这一路过来，看到城中百姓对关将军都很敬畏。”

    “敬畏不敢说，能安定就好。”关羽侧身让开，“军师，请进城。城里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进城门。江夏城比许昌小得多，街道也窄，但两旁的房屋保存得还算完整，火没有烧到居民区，只是水寨和仓库被烧了，还有县衙被烧了一半，现在正在修。

    文聘在县衙门口等着他们，看到徐庶和关羽走过来，迎了上去：“徐先生，关将军，末将已经到了两天了，水军的伤兵已经安置妥当，剩下的战船也清点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多少战船能用？”徐庶问。

    “大船只剩下不到十条，小船还有三十多条。黄祖将军原来的水寨被烧毁了，末将在原址附近重新搭了一个临时水寨，虽然简陋，但足够停靠战船和训练水兵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徐庶走进县衙，在案前坐下，“文聘将军，水军重新组建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
    文聘想了想：“如果有足够的兵源和木材，三个月之内可以恢复到原来的七八成战力。但水兵的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，光有船不够，还得有能划船、能操舵、能射箭、能登船作战的兵。这些都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徐庶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三个月之内，周瑜会不会再来？”

    文聘沉默了一下：“会。他不会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安心训练。他肯定会派小股部队不断骚扰，让我们没法安心练兵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来。”徐庶平静地说，“他派小股部队来，我们就打小仗。他派大军来，我们就守城。拖到我们的水军重新练成，拖到他后勤疲惫不得不退。他有周瑜，我有文将军，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文聘看着徐庶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“徐先生说得对。末将这就去安排水寨防务，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水军的战斗力。”

    文聘转身走了出去。徐庶一个人坐在县衙里，看着面前那卷江夏周边的地形图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拿起笔，在地图上几个位置做了标注。

    他想到周瑜，想到那片灰白色的江面上，那个人肯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江夏城的方向。徐庶没有被这种紧张压倒，反而更加冷静地投入到备战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