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黄祖被困

    徐州城，阚泽坐在州牧府的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卷刚从邺城送来的诏书。

    “曹操发诏了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看向对面坐着的被叫回来的张勋，“让天下诸侯讨伐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阚先生，这诏书——会影响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会影响，但不是直接的影响。曹操的诏书送到天下各地，响应的人不会太多，但总会有人动心思。比如江东的孙权。他一直对徐州有想法，这封诏书给了他一个借口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增防。”阚泽站起来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，指着徐州东面和南面的水道，“徐州南面是淮河，东面是运河和沿海。如果孙权要打徐州，他只有两条路——一条是走水路，沿淮河而上；另一条是走陆路，从广陵方向进攻。不论他走哪条路，我们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沿淮河所有渡口增加哨兵和巡逻船，广陵那边的陆路——末将亲自带人去加固防务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另外——”阚泽转过身看着他，“派一队快马去许昌，把曹操发诏书的报告传给主公。让他知道这边的情况，也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在应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张勋转身走了出去。阚泽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回案前，拿起笔，开始写一封信。

    他的字迹很工整，每一笔都稳稳当当：“江东若动，淮河一线可守。广陵有重兵，水路有巡船，短期之内无虞。但若孙权重兵来犯，则需要主公派人回援。望主公安心在许昌备战，后方之事，属下自会处理。”

    他写完放下笔，等墨迹干了之后把信折好，装进信封，递给门口的守卫：“八百里加急，送去许昌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守卫拿着信快步走出了院子。阚泽坐在案前，重新拿起那卷诏书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下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在想，曹操这封诏书发出来，说明曹操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一个握有天子的人，却需要用诏书来号召天下诸侯帮忙——这说明他自己已经打不过了。这对陈功来说是好事，但对徐州来说也是考验。

    因为一个打不过陈功的曹操，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会想尽办法搅乱局面，而搅乱局面最容易的办法，就是让别人去打陈功的后方。

    孙权，就是最可能被说动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邺城到徐州，快马要走六天。等诏书送到孙权手里，他会不会动心？如果动心，他需要多久来准备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如果他在明年开春出兵，正好是陈功准备北上的时候。

    阚泽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这一仗打到现在，已经不是许昌的事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是整个天下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一个守卫快步跑过来：“阚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所有沿淮河的渡口，从现在开始实行宵禁。天黑之后，任何船只不得靠岸。违者，按敌军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守卫跑走了。阚泽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槐树，站了很久，然后把门关上，走回了案前。

    周瑜站在江夏城外新搭起来的了望台上，看着前方那座城门紧闭的城池。城墙不算太高，但很厚，墙砖被多年的江水汽浸得发黑，上面布满了青苔。城头上的守军走动频繁，显然黄祖虽然败了一仗，但防守依然严密。

    “都督。”周泰的声音从脚下传来，“斥候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城里的粮草大概能撑一个月。黄祖没有出城的意思，苏飞在城墙上亲自督战，防守布置得很严密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月。”周瑜重复了一遍，“那我们就在城外等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周泰犹豫了一下，“我们的粮草也只能撑一个多月了。如果把江夏围到粮草耗尽，我们自己也会耗得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周瑜没有立刻接话，继续看着前方的城墙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江夏城虽然粮草充足，但城里有一万多人。一万多人吃一个月的粮，消耗很大。一个月之后，他们就算还有粮，也不多了。那时候我们再攻城，守军的体力已经下降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在一个月之内，荆州派援兵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连援兵一起打。”周瑜转过身，走下了望台，“我已经在江夏城东和城西各设了一道防线。如果荆州援兵来了，先让他们在野地里打一仗。打赢了再进城，打不赢就撤回江上。”

    周泰没有再问，抱拳退了下去。周瑜站在了望台下方，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些正在巡逻的快船，又看了一眼江夏城头那面在风中飘动的“黄”字旗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朝着营地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出几步，鲁肃从旁边追了上来：“公瑾，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个月后江夏城没破，我们的粮草也快见底了——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周瑜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如果一个月后还没破，我会主动撤兵。”

    鲁肃看着他：“撤兵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撤兵。”周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撤兵不是认输，是保存实力。不能为了一座城把全部兵力都耗光。撤回去休整一段时间，等下一次机会来了再打。打不下来就撤，这是水军的打法。”

    鲁肃看着他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说得对，是我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多虑，你是想得周全。”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，回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。江面上的风又大了一些，吹得营地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江夏城内，黄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铠甲，重新站在了城头上。他看着远处江东军的营地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苏飞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提着一把弓，弦已经松了，箭壶里只剩几支箭。

    “周瑜围而不攻，他是在等我们耗完。”黄祖的声音很平，“我们不急。他要等，就让他等，江夏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我们是不是也该派人去向公子求援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派人去了，昨天一早就出发了。”黄祖转过头看着他，“三天之内，公子那边会有回音。如果襄阳派援兵来，最快十天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十天——”苏飞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那这十天怎么守？”

    “跟平常一样守。白天巡视，晚上加岗，不给再给周瑜任何可乘之机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苏飞转身走了。黄祖一个人站在城头上，迎着江风，目光穿过暮色，望向远方襄阳的方向。他什么也看不见，但他知道，援兵正在路上，只要撑过这十天，江夏就还是他的。

    风越来越大了，吹得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，暮色中，那面“黄”字旗依然在风中飘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