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江夏局势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江东。

    柴桑水寨临江而立，战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江面上，桅杆像一片灰色的树林。周瑜站在水寨的高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卷刚从邺城送来的诏书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下，看向旁边的人。

    “曹操发诏了，说陈功和马超是反贼，号召天下诸侯讨伐。你觉得这事，跟咱们有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站在他旁边的是鲁肃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曹操这封诏书，不是给咱们看的。他是给天下诸侯看的，想让别人替他挡陈功的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，咱们该不该响应？”

    “公瑾，你跟主公说过要取荆州。这个目标我一直记着，但时机还没到。如果这个时候响应曹操去讨伐陈功，荆州那边就会放松警惕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这封诏书咱们可以收着，但不必回复。”

    周瑜听完，把诏书卷好递给旁边的亲兵：“收起来。告诉送信的人，就说江东事务繁忙，容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亲兵接过诏书退了下去。周瑜转过身，看着北方的天际线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“子敬，你说如果陈功真的打败了曹操——会不会比曹操更难对付？”

    鲁肃看着他：“公瑾，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会。曹操在台面上，他的心思大家都看得清楚。陈功在台面下，他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咱们更要选好时机。等他在北方跟曹操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，我们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周瑜点了点头，“那就先盯着荆州，先盯着江夏，同时盯着北边的战局。等时机到了再动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，看着江面上那些战船。北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周瑜看着江水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到鲁肃刚才说“等他在北方跟曹操打得两败俱伤”这句话，想到那个他从未见过的陈功——听说才二十二岁，却已经拿了许昌。

    “子敬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陈功知道曹操发了诏书这事之后，会怎么应对？”

    鲁肃想了想：“他应该会继续备战。曹操发诏书，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周瑜转身走下高台，“走，去看看江防。周泰那边有没有新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了高台，朝着水寨方向走去。北风还在吹，吹得江面上的战船轻轻摇晃，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江面上忽然响起了号角声。周瑜和鲁肃同时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江面。一艘快船从下游方向驶来，船头站着一个人，正在朝水寨方向挥手。

    “是周泰的船。”鲁肃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快船靠岸，船上的士兵跳下来，一路小跑到周瑜面前，单膝跪地：“都督！江夏对岸有动静！荆州军增兵了，至少五千人，正在加固沿岸工事。刘琦亲自下令，沿江所有渡口都加强了防守。”

    周瑜听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看着江面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刘琦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
    鲁肃站在他旁边：“那我们——”

    “先不动。”周瑜转身往回走，“刘琦在防我，我也在等他露出破绽。看看谁能撑得久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江对岸的方向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转身走进了帐篷。

    江夏城头，风很大。

    黄祖站在城楼上，扶着垛口看着江面。江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，对岸的芦苇荡已经枯黄了，风一吹就倒伏一片。他站了很久，目光一直盯着远处那几艘若隐若现的战船影子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黄祖回过头，看到苏飞大步走上城楼。他是黄祖手下最得力的将领，跟着黄祖守江夏快十年了，打过水战、打过陆战，虽然不算多出彩，但胜在稳当。

    “苏飞，增援到了？”黄祖问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公子从襄阳调了五千人，由陈就将军带队，今天一早入城了。”苏飞走到他身边，也看着那片江面，“加上原来的一万多人，我们有两万人守江夏。周瑜那边约莫一万出头，兵力上我们占优。”

    “兵力占优，不一定能赢。”黄祖的声音很沉，“周瑜这个人，我跟他打过几回交道了，他是用脑子打仗的人。他不打没把握的仗，他既然敢来，说明他觉得自己能打赢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是觉得——他还有后手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黄祖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硬攻。他不是那种打法。他会用计，会用火，会分兵包抄。咱们得防着他从侧面绕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在沿江所有渡口都加了哨。只要周瑜的水寨那边有动静，我们这边马上就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黄祖点了点头，“你办事，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周瑜的目标是江夏，但如果他拿不下江夏，他会不会绕过去？从下游某个地方登陆，绕过江夏城，直接往襄阳方向去？”

    黄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，周瑜如果绕过江夏直奔襄阳，那江夏就成了一个孤城。即便守得住，后路被断了也没意义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末将建议——在江夏下游五十里处加设一道防线。不用太多人，几百人就行，沿江设哨，防止周瑜的小股部队偷渡。如果发现敌情，立刻放烽火，我们这边可以及时反应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你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苏飞抱拳转身走下了城楼。黄祖一个人站在城头上，继续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江面。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，江面上的光从灰白变成了金黄，那些远处的战船影子还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，说不上来是什么，就是觉得太安静了。周瑜到了这么久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这不正常。要么他在等什么，要么他已经动了，只是黄祖还没有看到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手里的刀柄。

    “来人！”他朝身后喊了一声，“传令下去，今晚所有城门加双岗，江边哨所全部增加人手。任何人靠近江岸，立刻示警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传令兵跑了下去。黄祖又看了一眼江面，然后转身走下城楼。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江面起了大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