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分化矛盾

    当天傍晚，马超巡视完营地回到帅帐的时候，庞德已经等在门口了。庞德的脸色不太好看，像是憋了一肚子话。

    “庞德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庞德犹豫了一下：“少主，末将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帅帐，庞德关好帐帘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今天下午，末将在营地里听到了一些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“韩遂、杨秋、候选三个人，下午凑在一起喝酒。他们的话传了出来，候选说陈功把城里的地皮分了，都是分给他自己的人。还说他带人进城采购的时候，街上的人看到西凉兵就绕着走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韩遂说了一句话——他说如果少主知道这事，心里肯定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马超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庞德，你怎么看这件事？”

    “末将觉得——韩遂在挑事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韩遂这个人，心机深。他明面上是在替你打抱不平，实际上是在挑拨你跟陈功的关系。如果你因为这番话去找陈功闹，他跟杨秋、候选两个人就能坐收渔利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陈功真的没有给我们西凉人留位置？”

    庞德想了一下：“末将不知道。末将只知道，许昌城刚打下来，百废待兴，陈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我们。如果他真的完全把我们排除在外，那就是他脑子有问题。但陈功不像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：“今天晚上，你派人去城里走一趟。不是去闹事，就是去看看——看看街上有没有给西凉人留的铺面。如果有，回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，甄姬在主街北段指挥工匠修一座跨渠的小桥时，有人在不远处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一开始没注意，余光扫到人影才抬起头——一个穿着西凉皮甲的汉子站在街对面，正看着她。那汉子没有靠近，也没有说话，就只是站在那儿看着。

    甄姬看了他几眼，觉得有些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。她想起来了——这人好像是马超身边的亲兵，之前进城的时候跟在马超后面。她想了想，没有走过去跟他说话，继续低头看图纸。

    倒是那亲兵先开口了，隔着街喊了一声：“甄姑娘！”

    甄姬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亲兵犹豫了一下：“甄姑娘，末将想问一句——这条街上会有我们西凉人的铺面吗？”

    甄姬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出这个年轻亲兵脸上的表情不是来闹事的，是小心翼翼的、带着期待的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主街两侧的铺面，有一部分是留给外地商户的，包括你们西凉人。前面那几间还没挂牌子的，就是留给外地商户的。今天下午会有人来登记，你们西凉那边如果有想做生意的，可以来报名。”

    那亲兵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亲兵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快步走了。甄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然后低头继续看图纸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马超在帅帐里等到了庞德。庞德掀帘子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少主，末将让人在城里打听了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呢？”

    “主街两侧确实有些铺面空着没挂牌子，是留给外地商户的。不只是我们西凉人，还有徐州、青州、兖州的商户都能去登记。而且甄姬姑娘今天亲口说了，西凉人可以报名。”

    马超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韩遂啊韩遂，你差点让我做了蠢事。”

    “少主，那韩遂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先不动他。”马超摆了摆手，“他这次没成功，但他不会死心。他还会再找机会挑事，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庞德，你觉得韩遂这次挑事，是他一个人的主意，还是有人在后头指使他？”

    庞德想了想：“末将不知道，但末将觉得——韩遂这个人做事向来为自己盘算。他挑拨少主跟陈功的关系，最终目的是为自己谋利，不太像是有人在后面指使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有没有人指使，他都该敲打一下了。传令下去，明天一早，召集各营将领来我帐里议事。韩遂、杨秋、候选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马超的帅帐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庞德坐在马超左手边，马岱坐在右手边。韩遂坐在下首左边第一位，杨秋坐他旁边，候选坐在最末尾，程银坐在角落里。其他人散坐在帐中，气氛沉闷而肃杀。马超看着在座的人，开口了：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有几件事要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件事——许昌城里的铺面地皮。陈功在城里分地的事，我听说了。候选，听说你进城采购的时候看到了？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候选愣了一下，然后有些心虚地开口：“末将……看到了主街两侧有些铺面在挂牌子，听说是分给陈功手下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些挂着待租牌子的铺面？”

    候选张了张嘴：“末将……没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告诉你，主街两侧的铺面是分批开放的。第一批是给有需要的将士家属和本地商户的，第二批是给外地商户的，包括我们西凉人。甄姬姑娘昨天亲口说了，西凉人可以报名登记。”

    帐里安静了一瞬。杨秋跟候选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马超又看向韩遂：“韩叔，你昨天跟杨秋和候选在一起喝酒，也聊了这件事？”

    韩遂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：“我们就是闲聊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闲聊没问题。但如果闲聊的内容传出去，传到陈功耳朵里，让他觉得我们西凉人对他不满——那就有问题了。”马超看着他，“我们是盟友，盟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。如果信任被破坏了，这个盟友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韩遂点头，“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
    “韩叔，我不是在怪你。我只是提醒大家——仗还没打完，曹操还在邺城。如果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内耗，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。等打完曹操，分地盘、分铺面、分什么都可以。但现在，谁再提这些事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马超站起身：“行了，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。各人回各营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众人开始陆续往外走。韩遂走在最后面，走到帐门口的时候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，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韩遂的帐篷里。

    韩遂坐在案前，面前摆着那壶还没喝完的酒。杨秋坐在他对面，候选坐在另一边。三人沉默了很久，杨秋先开口了：“韩将军，今天这一出——马超摆明了是在警告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韩遂端起酒杯，“他的警告我听懂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韩遂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按兵不动，什么都不做。马超今天的警告不是随便说说的，毕竟我们最近频繁表现出对陈功不满，马超可能被惹恼了，这次是认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之前的打算——就这么算了？”

    韩遂把酒杯放下：“不算了又能怎么样？马超现在跟陈功一条心，我们闹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先忍着，等他跟陈功之间真的出了裂痕，我们再动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没有裂痕呢？”

    韩遂看了他一眼：“会有的。两个强者在一起，不可能永远没有裂痕。只要他们之间出现第一道裂缝，我们就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杨秋没有再问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帐篷外面，夜风吹过来，把帐帘吹得微微抖动，透进来一线月光，照在韩遂脸上。那张五十多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他的眼神很冷，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