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战后重建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许昌城西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
    甄姬站在街口，手里拿着一卷图纸，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。她把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面，头发用一根布带扎起来，整个人跟三个月前那个坐在商会里喝茶的甄家二小姐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这边！”她指着路边一处塌了一半的墙，“先把碎砖清走，地基重新夯实。蒋奇将军说水泥后天就到，到时候直接浇筑。”

    几个工匠应了一声，开始动手搬碎砖。甄姬又往前走了一段，看到另一处工地上几个木匠正在搭架子，走过去看了一眼：“这个架子不稳，横梁少了一根。加上去，不然到时候塌了砸到人。”

    木匠头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本来想说点什么，但看到她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点了点头：“是，马上加。”

    甄姬低头翻了一下图纸。她手里这份图纸是蒋奇的工兵营画的，标了许昌城内所有需要修复的道路、房屋和桥梁。工程量很大，她估算了一下，按现在的人手和材料，全部修完至少需要三个月。但如果不修，许昌就永远是一座破破烂烂的伤城，百姓不会安心住下来，商队也不愿意从这里经过。

    “甄姑娘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甄姬转过身，看到蒋奇大步走过来，靴子上沾满了泥浆和灰浆，手里拿着一根卷尺：“水泥已经到了，正在城外卸车。第一批先铺主街，从城门一直到皇宫门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我让人把主街两侧的碎石先清掉。”

    蒋奇走到她旁边，也蹲下来：“这段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主街两侧，一边是商铺，一边是民居。路中间走马车和行人，路两边种树。”甄姬比划了一下，“从城门到皇宫，走过去的时候能看到树影和店招。不会太繁华，但足够整洁。过了皇宫再往北，是居民区，安静一些。过了居民区再往北，是军营和马场。功能分区清晰，不混杂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象不出来。”蒋奇诚实地说。

    “主公把重建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商会，所以我一定要尽心尽责。”甄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蒋将军，水泥够不够？我听说你那边修路用量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批够用，第二批已经在路上了。主公从徐州又调了一批窑炉过来，准备在许昌城外也建一个水泥厂。以后就不用从徐州运水泥过来了，能省不少运费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主意好。”甄姬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建厂的事，商会可以出一些钱。”

    蒋奇看着她：“甄姑娘，你出了那么多粮，又出了那么多钱——你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甄姬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：“我图以后天下太平了，甄家的商号能开到邺城，能开到长安，能开到洛阳去。蒋将军，你不会觉得我这想法太贪心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蒋奇摇头，“主公说过，人得有念想，才能扛得住苦日子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然后各自转身，继续忙各自的事去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许昌城西，马超大营。

    韩遂坐在自己的帐篷里，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一碟牛肉，但没有吃，只是盯着帐帘发呆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杨秋大步走了进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韩将军，你知道今许昌城里干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修路。”韩遂端起酒杯，“到处都在叮叮当当敲石头，不用去看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修路是修路，但他把城里的商铺地皮重新分了。”杨秋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以前曹操当政的时候，那些地皮都是曹操的人占着的，现在陈功全收回去了，重新分配。他给自己人留了最好的地段，给许昌本地那些跟曹操关系不近的商人分了一些，至于咱们西凉的人——一块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韩遂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你从哪听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候选今天进城采购，亲眼看到的。陈功的人在主街两侧挂牌子，好地段全标了号，他手下的将领、官员都有份，就是没咱们西凉人的份。”

    韩遂放下酒杯：“候选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在外面，他说想跟你当面聊聊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候选走了进来，脸色也不太好看：“韩将军，我今天在城里走了一趟，心里很不舒服。我们死了那么多人，打了那么久的仗，现在陈功占了许昌，不给我们分地，不给我们安排城里的位置，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。他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候选，你坐下。”韩遂给他倒了一杯酒，“你的心情我理解，但这事你不能光看表面。”

    “表面还不够明显吗？”

    “表面看到的是陈功没给我们地。但深层的原因是——许昌城刚打下来，百废待兴，他需要先把这座城稳住。他手里有粮草、有军队、有谋士。我们有什么？除了骑兵和战马，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这么算了。”韩遂压低声音，“但我们不能闹，不能直接翻脸。一闹，马超就会站在陈功那边。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加起来，也顶不住马超的怒火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韩遂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“我们不当面跟马超翻脸，也不跟陈功冲突。我们只是让马超自己听到一些话，让他自己看到一些事。一个年轻气盛的人，看到自己手下的人被冷落，看到自己拼了命打下来的城池被别人占了，心里不可能没想法。只要他心里有一点想法，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杨秋和候选对视了一眼，杨秋点了点头：“韩将军，你说得有道理。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办——不动声色地让马超听到、看到、想到。”

    韩遂端起酒杯：“喝酒。”

    三只碗碰在一起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