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雪豹部队

    十天后，许昌。

    楼班到的时候，正好是下午。八千骑兵列队走过城门，街道两旁的许昌百姓纷纷驻足观看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那些乌桓和鲜卑的士兵骑在马上，穿着崭新的制式皮甲，背着弓、挎着刀，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司空府门口，看着这支队伍缓缓经过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数着人数——差不多八千，楼班没有食言。

    队伍全部进城之后，陈功才迎上去。楼班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末将幸不辱命。乌桓五千，鲜卑一千，乌桓本部能战的三千多，总计八千三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了，起来。”

    楼班站起来，陈功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先去安顿人马。城西有片空地，营帐已经搭好了，粮草也备齐了。让兄弟们先休整两天，等他们缓过劲来，我再去看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楼班转身去安顿人马了。陈功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支正在往城西方向移动的队伍，心里默默盘算着兵力。加上楼班带回来的八千人，加上徐州刚调过来的两万人，加上许昌现有的三万多人，总兵力六万出头了。六万对八万，虽然还是少一些，但差距已经缩小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光有数量还不够，还得有质量。”陈功自言自语了一句，然后转身走进了司空府。

    入夜，司空府议事厅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，手里握着笔，像是要写什么东西，但一直没下笔。高顺坐在他旁边，徐盛坐在高顺对面，诸葛亮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。三个人等了一会儿，陈功终于放下笔：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请说。”高顺开口。

    “徐盛在曹营待了两年多，他对虎豹骑的战法很熟悉。高顺带威武军的时间最长，对陷阵营的步骑转换打法最有心得。我在想——能不能把这两种打法的优点结合起来，组建一支新的部队？”

    徐盛接话道：“主公说得对。虎豹骑的优点是冲击力强，突击速度快，能在关键时刻撕开敌方阵型。但缺点是持续性差，一旦冲进敌阵打不开局面，就会陷入消耗战。威武军的优点是步骑转换灵活，既能列阵防守，又能上马追击，但缺点是冲击力不如虎豹骑凶猛。两种打法如果能结合——取虎豹骑的冲击力，加上威武军的灵活性——那就是一支能在战场上做到任何事情的精锐。”

    高顺点了点头：“徐盛说的有道理。如果能把两种打法的优点融合到一起，战斗力会有质的飞跃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试试。”陈功拿起笔，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——雪豹。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那两个字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：“雪豹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雪山上的豹子，体型不算最大，但敏捷、凶猛、适应力极强。能在悬崖峭壁上飞奔，能在暴风雪中潜伏，盯上猎物之后一击必杀，绝不空手而归。”陈功放下笔，“这一千人，选最精锐的士兵，配置最好的装备。平时跟普通部队一起训练，但关键任务——他们去执行。”

    高顺沉吟了一下：“主公，这一千人的选拔标准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功看了他一眼：“第一，体力。能穿重甲跑十里路不喘气的，才能入选。第二，骑术。能在高速奔驰中射箭、能在马背上格斗的，才能入选。第三，意志。不怕苦、不怕死、服从命令、不折不扣执行的，才能入选。”

    徐盛补充道：“末将建议增加一条——三选一取其一，从各部队里挑最拔尖的兵，再淘汰两遍。最后留下来的，不管从哪个部队来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这么办。高顺、徐盛，你们两个人负责这支队伍的训练和组建。选拔从明天开始，半个月内完成。半个月后，我要看到这一千人的完整编制。”陈功把竹简收起来，“对了，这支部队的名字，就叫雪豹。对外暂时保密，对内——你们知道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高顺和徐盛同时抱拳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诸葛亮一直没说话，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开口：“主公，这支雪豹部队——你是打算用在邺城之战上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也不是。”陈功靠在椅背上，“邺城之战肯定会用。但更重要的一仗，是邺城之战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的意思是——如果打赢了曹操，还要面对其他诸侯？”

    “打赢曹操之后，这天下还有江东、西蜀。邺城之战是决战，但不会是最后一战。那支雪豹部队，会一直存在，一直打仗，一直赢下去。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摇着羽扇，半晌没有开口：“主公，你真的相信天下能太平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。”陈功看着他，“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太平拼命，它就一定能实现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，许昌城西大校场。

    上千人站满了校场。各部队选送的尖子兵全都到了，有的来自威武军，有的来自神策军，有的来自铁血军，有的来自琅琊军，甚至还有十几个乌桓骑兵。高顺站在点将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。徐盛站在他旁边，腰间挂着刀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从各部队选送来的，能被选送，说明你们在原来的部队里都是最拔尖的兵。”高顺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，“但站在这儿的，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天，淘汰三成。”

    校场上安静了一瞬，但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    高顺从点将台上走下来，站在队列前面。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，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铁甲：“脱甲。”

    那士兵愣了一下，但没有多问，立刻把铁甲脱了下来。高顺又看向其他人：“所有人，脱甲。”

    上千人同时开始脱甲。铁甲卸下来之后，高顺从旁边搬起一块石头，放在队列前面的空地上，然后走回点将台：“从这里出发，绕着校场跑十圈。最后一百个回来的，淘汰。跑的时候可以不带甲，但带甲跑的，可以少跑两圈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上千人的队伍开始动了起来。有人立刻冲了出去，有人犹豫了一下才迈步。高顺站在点将台上看着，面无表情。他不在乎谁第一个冲出去，他只在乎谁最后一个回来。

    第一圈结束的时候，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威武军的老兵，已经领先了半圈，但他们的铁甲还在身上。第二圈结束的时候，差距更大了。有些人开始喘，有些人开始慢下来，但没有人停。

    徐盛看着那些正在绕圈奔跑的士兵：“将军，你猜谁会先淘汰？”

    第三圈的时候，第一个人开始掉队了。是个年轻的乌桓士兵，他喘得厉害，步子明显慢了下来，但还在坚持。第四圈的时候，掉队的人更多了。

    十圈跑完，高顺走下来，看着那些正在大口喘气的士兵：“最后一百个，出列，淘汰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动。

    “我说出列！没有人会笑话你们，跑不动就是跑不动。战场上也一样，跑不动就会死。”

    终于有人动了——那个年轻的乌桓士兵第一个走了出来，低着头，站在旁边。然后第二个、第三个，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高顺走到那个年轻的乌桓士兵面前：“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丹。”

    “你跑得不错，只是体力还要练。”

    哈丹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下次再来的话，你会跑得更远。回营。”

    一百个人默默地走了。校场上还剩九百人，高顺看着他们：“休息一刻钟。然后开始下一项，骑射。”

    选拔持续了五天。

    第一天的十圈跑淘汰了一百人。第二天的骑射淘汰了一百二十人。第三天的负重行军淘汰了一百五十人。第四天的步战格斗淘汰了两百人。第五天的综合测试淘汰了一百三十人。

    最后剩下的人，刚好一千。

    高顺站在点将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一千张疲惫但坚毅的面孔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雪豹了。不是普通的兵，是特殊的兵。你们的任务跟普通部队不一样，你们的训练跟普通部队不一样，你们的待遇也跟普通部队不一样。但有一点一样——你们还是会死的。在战场上，谁都会死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天边正在落下的夕阳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今天到此为止。明天早上卯时，在这里集合。带上所有装备，不要迟到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一千人齐声回答。

    高顺转身走下点将台。徐盛跟在他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一千人，确实都是好苗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好苗子，还得看训练出来什么样。”高顺的声音依然很平，“走，去跟主公汇报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司空府。陈功正坐在书房里看地图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高顺和徐盛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选拔完了？”陈功问。

    “完了，留下正好一千人。”高顺把名册放在案上，“接下来怎么训练？”

    “训练的事，你们俩定。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明年开春出兵的时候，我要看到这一千人能上战场，能打硬仗，能执行最危险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看了他们一会儿：“另外还有一件事。这支部队既然是精锐，就要有精锐的待遇。军饷翻倍，装备优先配给，伙食标准提高。他们是我的刀，刀必须磨得最快最利。”

    高顺点头：“属下明白。那他们的编制——是单独成军，还是分散在别的部队里？”

    “单独成军。直接归我指挥，我不在的时候徐盛来负责。”

    徐盛沉默了片刻：“主公，末将还有一个建议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支部队既然是新组建的，最好有一面自己的旗帜。以后在战场上，兄弟们看到旗在，心就定。”

    陈功想了想：“旗的事，我会让绣衣军去做。黑底银字，上面绣一只雪豹的轮廓。”

    “谢主公。”

    高顺和徐盛退了出去。陈功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案上那卷空白的竹简，拿起笔蘸了墨，在竹简上写下了两个字，然后又在两个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：“迅如疾风，猛如雷霆。伏如处子，动如脱兔。逢敌必亮剑，不胜不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