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马超到来（下）

    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陈功松开手，“明天上午，我让人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荀彧。曹操以前的首席谋士，现在在许昌。你去跟他见一面提点提点你，对你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马超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韩遂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，吃着菜喝着酒，脸上带着笑，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陈功的将领和布置。等酒宴散场之后，马超被陈功亲自送到客房休息，韩遂独自走在路上，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在想，陈功比马超难对付得多，如果曹操真的被打败了，陈功和马超之间必有一战。到那时候，他韩遂该站在哪一边？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仗还没打完，他已经在想打完仗之后的事了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，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荀彧府。

    马超站在荀府门口，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。门开了，老仆探出头来：“您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西凉马超，奉陈刺史之命，前来拜访荀先生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半扇，马超跟着老仆走了进去，一路穿过前厅来到书房。

    荀彧还是那副清瘦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，坐在书案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卷书。

    “马将军，坐。”

    马超在他对面坐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在弘农跟夏侯惇打了半个月，没打下来？”荀彧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马超脸色一僵：“先生——是来嘲笑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荀彧摇头，“我只是想问——你觉得为什么打不下来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守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马超想了想：“我太急了。粮草不够，后方不稳，我急着攻城，结果被他们拖住了节奏。如果当时我稳一点，先解决粮道的问题，再慢慢围城，弘农早就拿下了。”

    荀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：“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先把史涣解决了，再围城。”

    “史涣是轻骑，来去如风，你怎么抓他？”

    “设伏，”马超毫不犹豫，“他不就是断我粮道嘛？我让他断。等他来的时候，我在运粮队旁边埋伏一支精兵，等他出来劫粮，直接把他围住，一口吃掉。”

    荀彧终于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会思考了。你比曹操差在哪里你知道吗？差在能打，但不会等。曹操能等，你等不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沉默了片刻：“但我现在学了。”

    “学得怎么样，以后就知道了。今天你来，是想问我对陈功的看法？”

    马超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对，先生你觉得陈功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荀彧放下书，看着马超：“他这个人怎么样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听听先生怎么看。”

    荀彧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答：“他比曹操年轻，比曹操能忍，比曹操舍得给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还没证明自己比曹操强。”荀彧看着马超，“他需要做完曹操做不到的事——比如，真正地让天下太平。”

    马超走了之后，荀彧坐在书案后面又拿起了那卷书。翻了两页，他停住了，把书放下，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发芽的树枝。

    “陈功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在看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徐州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停在军校门口。王基从车上跳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身后跟着张翼和另外几个学员——许昌之战结束后，陈功让他们回徐州休整，顺便带回来一批战场上的经验。

    “王基！”一个声音从校场方向传来。王基抬头看去，审配正站在校场中央，身后站着一排新面孔，穿着崭新的校服，表情又紧张又兴奋。

    “审先生。”王基走过去，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们在许昌立了功？”审配上下打量他一番，“主公来信专门夸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主公抬举。我们做的不多，就是巡逻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曹军斥候。真正的硬仗是路招将军、高顺将军他们打的。”

    审配笑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别谦虚了。既然回来了，那就别闲着。你既然有实战经验，就分享一下你们这次出去实战的经历给其他的学员。把你学到的、见到的东西，教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王基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参加过许昌攻防战，你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。你不能上完战场回来什么都不教。”

    王基没有再推辞，他转身走向校场，那些新学员看到他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光——就是几个月前他自己看那些老兵时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都站好了，立正！”王基站在队列前面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叫王基，刚参加完许昌战役回来。今天，我教你们第一件事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许昌城外，马超大营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落日的余晖洒在帐篷上。马超坐在自己的帅帐里，面前摆着陈功让人送来的一份地图——邺城周边的地形图，画得细致入微。

    庞德从外面走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少主，今天在军营里，杨秋、候选他们几个私下说闲话，说什么陈功把咱们当外人，说什么咱们打了那么久，最后好处全让陈功占了。”

    马超放下地图，看了庞德一眼：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，仗还没打完，说这些太早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。”马超站起身，“杨秋、候选那些人，看问题只看眼前。陈功占了许昌，确实占了便宜。但曹操还在邺城，天子还在曹操手里。仗还没打完，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。等打完曹操再分蛋糕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庞德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去告诉杨秋和候选——让他们管住自己的嘴。这种话再让我听到，别怪我不客气。我们跟陈功现在是盟友，盟友之间最怕的就是猜疑。你要是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，人家凭什么还信任你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末将这就去说。”

    庞德转身走了出去。马超重新坐下，拿起那幅地图，在灯下继续看。

    夜色渐渐深了。

    许昌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光带。城外大营里的火把也点亮了，星星点点散布在平原上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城门楼上，看着这片景象。一边是城里的灯火，一边是城外的火光，中间隔着一道城墙，像是两个世界在互相守望。他身后站着李狗儿，还站着一个人——诸葛亮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。”陈功没有回头，“你说，明年开春的时候，我们能把曹操彻底打垮吗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站在他身边，沉默了片刻：“如果一切顺利，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一切顺利？”陈功转过头看着他，“那如果不顺利呢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顺利——那就再等一年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向远方：“主公，这一战你赢了许昌，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比曹操能打。接下来要证明的是，主公比曹操能忍，能等，能熬。曹操退了，但他没有认输，他还在邺城等着反扑。主公不能急，一急就容易出错。”

    陈功听完，目光看向远方：“你说得对，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城墙，吹动了两人的衣袍，在寂静的夜色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