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曹真吐血

    许昌城头，风很大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城门楼上，看着脚下的许昌城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那些残破的屋顶上、染血的青石板路上、还有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们身上。从东城到西城，从南城到北城，到处都有人在忙碌。

    打扫战场、收治伤兵、清点物资、登记战俘，事情多得数不清。但他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这些。他只是想看看，这座被战火犁了三天的城池，接下来该怎么收拾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李狗儿跑上城楼，“初步统计出来了。这一战，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人，重伤两千七百人。曹军阵亡约六千，俘虏近万人。”

    陈功没有说话，继续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。他记得每一张脸。昨天还在冲在最前面的人，今天已经永远停在了某条巷子的青石板上。战争就是这样——你打赢了，但你也死了很多人。

    【叮——主线任务逐鹿中原已完成。】

    【任务目标：三个月内攻占许昌，控制汉献帝——已完成（部分）。注：天子已被曹操转移至邺城，但许昌城已被占领，任务判定为完成。】

    【任务评分:乙下】

    【任务奖励：历史名将——荀彧（s级）。当前状态：已接触，未收服。好感度：60/100。】

    【收服条件：击败曹操，证明比曹操更值得辅佐。】

    【额外奖励：五维属性点x10。由于任务未全部完成，禁止自行选择加点，已自动分配——政治+5，统率+5。当前属性：武力85，统率88，智力82，政治76，魅力83。】

    陈功站在城门楼上，将星系统的界面在眼前闪烁。他看到荀彧两个字的时候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，看来是没有救出天子加大了收服的难度。

    荀彧——曹操的王佐之才，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的人。这个人在曹操集团的二十年间，每当曹操犹豫不决的时候，都是荀彧站出来指明方向；每当曹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，都是荀彧用大义和道理把他拽回来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这个人就在许昌城里，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主公？”李狗儿见他出神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陈功回过神，笑了一下，“传令下去，把阵亡将士的名册整理好，送回徐州，让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在哪里。还有——许昌城里的百姓，这几天不要去打扰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转身跑下了城楼。陈功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迈步往下走。他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，脸上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——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重的责任。

    他一路穿过清扫中的街道，走到了司空府。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指挥处，门口的士兵看到他，纷纷行礼。他走进正堂，诸葛亮正和沮授在里面对着地图和账册忙碌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抬起头，“徐州那边的粮草已经到了，是甄姬和裴元绍亲自押送的，正在城外卸车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？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“商会提前准备的，说是第二批粮草，一万两千石，够吃两个月。还带了不少药材和衣物。甄姬姑娘说，这是徐州商会的商人们和老百姓一起凑的，也算是百姓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等我出城去接她们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诸葛亮拦住了他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虎豹骑的曹真吐血了！”

    陈功脚步一顿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据说是撤退的路上听说了徐盛的事。曹真跟徐盛有结拜之情，听到徐盛叛变，当场一口血喷出来！”

    陈功没有说话，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曹真吐血，这说明徐盛在他心里分量很重。一个被结拜兄弟背叛的人，要么恨得想把那人碎尸万段，要么痛得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曹真属于后者。

    “告诉绣衣军的人，盯着曹军的动向，小心他们偷袭！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许昌北面二十里，曹军临时营地。

    帐篷稀稀拉拉地支在路边，许多伤兵露天躺着，连一块布都盖不上。曹真躺在角落里，旁边只有两个亲兵守着，脸上没有血色，嘴唇干裂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曹纯走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。他蹲在曹真身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烫，烧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拿水来。”曹纯低声吩咐。

    亲兵端来一碗水，曹纯扶着曹真坐起来，慢慢喂他喝了两口。曹真的眼皮动了几下，慢慢睁开，看到曹纯的那一刻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徐盛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曹纯把他的肩膀按回去，“你好好养病，别想那么多，等到了邺城休养好了我们再去报仇！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——”曹真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“我跟他结拜的时候，他说过同生共死。我信了他的话，我一直把他当亲兄弟。将军，我对他不薄——他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
    曹纯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也想问这个问题。徐盛在曹营两年多，做事稳重，从不惹事，跟谁都能处得来。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靠得住的人，结果到了关键时刻，他翻脸翻得比谁都快。

    “曹真。”曹纯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徐盛最开始是陈功的人，当兵的人，各有各的路。他选了他的路，你选了你的。既然路不同，就当没见过这个人。你为他吐血，他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心里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过不去也得过。”曹纯站起身，“明天还要赶路，你的病不能再拖了。好好休息，等退烧了，我让人送你回邺城。”

    曹真没有再说话，闭上了眼睛。但那些眼泪还在流，从闭紧的眼缝里渗出来，一滴一滴落在草席上。

    曹纯走出帐篷，站在外面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肩甲，上面有一道很浅的划痕，是太史慈的戟留下的，擦了擦血迹。然后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走了大约半里路，看到了另一顶帐篷。

    徐晃坐在帐外的木墩上，正在磨刀。他磨得很慢，很细致，刀锋在磨石上划过，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徐晃。”曹纯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曹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跟天子已经都到了邺城，明天你们怎么走？”

    “绕道东面那条山路。”徐晃放下刀，“直线走太容易被追，山路虽然慢一些，但安全。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带虎豹骑走大路，快一些。主公在邺城等着，需要我尽快赶回去整编人马。”

    “当心陈功的斥候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曹纯打断他，“我打了半辈子仗，不会在这种时候翻船。”

    徐晃看了看曹纯的脸色，又把目光移回刀面上：“你去看曹真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烧得厉害，心里那关过不去。等回邺城找医师给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徐晃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：“徐盛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曹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暮色里，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徐盛这个人……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，他对我们确实好过。曹真跟他的交情是真的，他跟我们并肩作战也是真的。只是他最后选了另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恨他吗？”

    曹纯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恨。但比起恨他，我更想赢陈功。赢了，才能证明我们选的路是对的。输了，说这些都没用。”

    徐晃看着他，没有再问。他把磨好的刀插回鞘里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赢了才有意义，输了说再多也是废话。”他看了一眼天色，“天快黑了，我去安排巡夜。你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徐晃转身走了。曹纯一个人站在暮色里，看着远处许昌城的方向。城墙上已经点起了灯火，那是陈功的部队在接管城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