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拜访荀彧

    许昌城里，战斗还在持续，但已经接近尾声了。

    曹军的残余兵力被压缩在城西的几个街口，高顺的威武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扫最后一个据点。臧舜的琅琊军已经把皇宫周围清理干净了，廖化带着人在街头巷尾拉网式搜索漏网的敌军。

    王双的铁血军在城门口列阵，防备着任何可能的援军。

    陈功回到城门口的时候，李狗儿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城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了。曹军残余兵力被合围在城西，高顺将军正在处理。皇宫那边臧舜将军已经控制了，没有发现天子。”李狗儿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陈功翻身下马，把缰绳扔给李狗儿，“派绣衣使者去追查天子的下落，往北走，一直查到邺城。把沿途的情况全部查清楚，曹操带了多少人、走了哪条路、沿途有没有设防——全部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狗儿转身去传令了。陈功站在城门口，看着眼前的这座城。城墙破了，城门倒了，街上全是尸体和血，青石板被染成了暗红色。但他心里清楚，曹操虽然跑了，但曹操的老巢许昌已经丢了。

    这对他来说，已经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走过来，“属下已经让人在司空府设了临时指挥处。城的布防也重新安排好了，接下来还需要主公坐镇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走，赶紧让沮授发布通告，安抚百姓，把军粮分发一部分给流民百姓！”

    陈功迈步走进了许昌城。

    他走在沾满血和碎砖的大街上，身后跟着诸葛亮、太史慈、徐盛，还有刚刚从战场上赶过来的李通、焦触等人。路边有士兵正在搬运尸体，看到他们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，低头行礼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陈功对那些士兵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士兵们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脸上的疲惫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踏实。

    皇宫门口，臧舜正在指挥士兵清理宫门前的杂物。看到陈功走过来，他迎上去，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皇宫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了。没有多少人，几乎是一座空宫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，看来曹操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，东西都转移了。”陈功扶起他，“我知道天子不在里面。你带人把皇宫封起来，不许任何人进出。里面的东西不要动，等天子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功迈步走进了皇宫。

    跟他之前想象的一样，冷清、破败，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。他一路走到正殿门口，推开门，殿里的家具倒了一地，案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他走到龙椅前面，站住了。

    龙椅是空的。

    陈功看着那张空椅子，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龙椅前面，伸手摸了摸扶手，一种错觉油然而生，感觉上面还有余温。

    “皇位——这就是古代每个人都想争夺的位置嘛，为了这个位置死了多少无辜百姓！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荀彧先生还在城里吗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点了点头：“还在。他称病不出，一直没有参与任何一方。曹操撤退的时候也没有带他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荀府在许昌城东，跟皇宫隔了三条街。院子里很安静，门口没有人守卫，门板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纹。陈功推门走进去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几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。

    “荀先生。”陈功站在院子里，扬声说了一句，“徐州陈功求见。”

    屋里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“荀先生，曹操已经撤走了，许昌城现在已经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门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荀彧站在门口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，面容清瘦，眼窝深陷。他看着陈功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打败了曹操，而我放弃了汉室。”

    “暂时而已。他带着天子撤去了邺城，仗还没打完，再说先生你何来的放弃汉室这一说！”

    荀彧又看了他很久，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书房里坐定，荀彧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功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是来请我出山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。”陈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我是来看你的。听说你称病不出，我担心你的身体。”

    荀彧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：“我确实病了，但不是身体上的病。我心里有疙瘩，解不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疙瘩？”

    荀彧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茶杯里浮沉的茶叶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跟了曹操二十年。当初我愿意辅佐他，是因为我觉得他真的能振兴汉室。他整顿吏治，劝课农桑，平定黄巾，对抗诸侯。那些年，我以为他真的是汉室之臣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变了。他把天子当成了傀儡，把朝廷当成了自己的工具，把汉室当成了挡箭牌。他立自己为魏公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天子，把伏皇后关进冷宫——这些事情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？”

    荀彧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已经老了，也因为我不知道谁能取代他。”他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看着陈功的眼睛，“现在我好像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放弃了汉室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次曹操带天子撤出许昌，没有叫我也没有杀我，他是在让我做出选择，是否还是效忠于汉献帝，如果我不跟他走，就说明我这一生的理论与忠心都是错的！”

    “但是先生你确实没有走，这不代表你不效忠于汉室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懂！”荀彧问出了那个问题，“陈功，你现在想做什么？如果你救得了天子，你想当天子的新枷锁，还是想当汉室的新脊梁？”

    陈功放下茶杯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荀先生，我跟曹操不一样。我想要一个真正的、完整的、太平的汉室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那种天子当傀儡、朝廷当摆设的汉室，是天子真正能做主、百姓真正能安居乐业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，但我总得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荀彧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久违了的松弛。

    “等你打败了曹操，能救出来了天子再来找我！慢走送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