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贾诩破计

    许昌城里，陈功的部队正在三面推进。

    高顺的威武军在左翼一字排开，盾牌并拢，长枪横架，缓缓往前碾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曹军伏兵虽然人多，但在这种严整的阵型面前根本施展不开。高顺走在队伍最前面，长刀横握，每走三步就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曹兵，脚下不停，身后留下一串尸体。

    廖化在右翼的打法跟高顺不同。他的兵不列盾阵，而是三人一组，前后交错，每组之间隔着五步距离。他们以小组为单位搜索前进，推平了三条街。

    臧舜在中路正面推进，速度最慢，但最稳。他的琅琊军排成六列纵队，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缓缓游过大街，不疾不徐，曹军从两侧巷子里冲出来，他就让两侧的士兵转向迎击，等打退了再恢复队形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策马跟在陈功身边，“三路推进都很顺利。曹操的伏兵虽然多，但兵力分散在四条巷子里，每一路我们都能压住。”

    陈功骑在赤影马上，眯着眼看着前方。他正在分心看系统。

    【战场态势：许昌城内巷战。敌我兵力：27万对18万。当前进展：东城已控，南城正在推进。】

    【提示：曹操在北城方向留有生门，预计将在两刻钟后开始撤退。建议分兵追击。】

    分兵追击。

    陈功转头看向诸葛亮：“孔明先生，曹操要跑了。他撤退的生门在北面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愣了一下：“主公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陈功没有解释，“他在西面留了缺口故意让我们看到，然后从北面撤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头：“主公说得对。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分兵。李通、焦触，你们带一半步兵继续从东面压过去，逼曹操提前暴露生门。高顺、廖化、臧舜，你们继续追剿残敌，把城里的曹军打散。赵云、王双、吕玲绮跟我去北门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传令兵分头跑了出去。陈功策马朝北面冲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城北的街口，两个人影一马当先，正从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。

    太史慈和徐盛并排策马，冲进了北门前的最后一条街。街的尽头就是城门，门板半开着，像是刚有人出去不久。地上还有新鲜的车辙印，深深的两道沟，一直延伸到城门外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太史慈举戟前指。

    两人带领三千骑兵直通向北方，灰白色的路面被车轮压出两道深印，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延伸，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
    “是北面。”徐盛攥紧了缰绳，“顺着车辙追，他们走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前面森林有埋伏！”太史慈猛地勒马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徐盛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“不是埋伏，是他们的殿后部队。前面那几辆车是空的，真正的车队还在更前面。”

    但他话音刚落，树林深处走出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，骑着一匹白马，看着迎面冲来的部队，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    贾诩。

    “徐盛将军。”贾诩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官道上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勒住马，长戟指向贾诩：“你就是贾诩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拦得住我？”

    “拦不住。”贾诩笑了笑，“但有人能拦住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树林两侧的马蹄声骤然响起。两股骑兵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，左边的旗帜上写着夏侯，右边的旗帜上写着张。两股骑兵如同一双铁钳，瞬间截断了太史慈和徐盛的退路。

    夏侯惇骑在马上，一只手提着大刀，另一只手里攥着缰绳，独眼盯着太史慈。张辽从另一侧策马而出，白马银枪，面色冷峻。

    “太史慈，徐盛。”夏侯惇开口，声音粗哑，知道你们挺快的，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看着那对面的大量骑兵，又看了看前面拦住去路的贾诩。

    “贾诩——”他咬着牙，“你算到我们会追过来？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回答，只是把那卷竹简换到另一只手里。“太史将军，你太急了。听到天子的消息就追出来，没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陷阱又能怎样！”

    贾诩没有直接回答，拍了拍手里的竹简：“太史将军，你回去。回去告诉陈功——天子在曹公手里，邺城在曹公手里。就算占了许昌，也不过是一座饱受摧残的空城而已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死死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一个人算准了我们追踪的方向，却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太史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慢慢包围上来的骑兵，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来路。

    “我们来追，主公也会来。”

    贾诩的笑容淡了一瞬。他确实没有算到陈功会同时往北面来——他以为陈功还在城里指挥巷战，至少要再花一个时辰才能抽出身来。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？”贾诩平静地开口，“就算陈功来了，今天我也要拖住你们。拖到车队走远，拖到天子离开豫州，这场仗你们就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试试看。”太史慈举起了长戟。

    徐盛，你我多久没有一起战斗过了，这两年让我看看你进步没有，别被我比下去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一会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！”

    “徐盛！”张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。他已经策马走了上来，银枪横握，距离太史慈和徐盛不到二十步。他看着徐盛，眼神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徐盛，你果然叛变了——你背叛了曹公，就为了等这一刻？”

    徐盛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张辽将军，我在曹营潜伏了两年多，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效忠过曹操。我效忠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变过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明知我们主母是吕布之女，还在助纣为虐，执迷不悟！你才是最大的坏人！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选择了你的路，就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张辽没有再多说，策马冲了上来。太史慈迎了上去，长戟对银枪，两人在官道上打了起来。夏侯惇从另一侧冲过来，却被徐盛拦住了，徐盛举刀架住夏侯惇的猛劈，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，但他咬着牙没有后退。

    四人两队在官道中央厮杀在一起，戟来枪往，刀光闪烁。两边的骑兵也厮杀了起来，但是地方人数众多，太史慈与徐盛慢慢出现了破绽。

    贾诩站在圈外，看着这场混战，沉默着，那双眼睛始终看着来路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数时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贾诩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——一面白色旗帜在地平线上出现，旗面上绣着一个赵字。旁边还有一面黑色旗帜，上面是王字。两面旗帜后面，是黑压压一片骑兵。

    陈功到了。

    “太史慈、徐盛——”他的声音远远传来，“撑住！”

    陈功身后，赵云和王双带着三千多骑兵和一千多铁血军冲了过来。人衔缰马裹蹄，虽然动静不大，但那股气势像一把烧红的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。

    “散开！”赵云一声令下，三千骑兵分成两股，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，直接把贾诩那两千骑兵夹在了中间。王双的铁血军从正面压上去，重甲骑兵在官道上列成横队，缓缓推进，像一堵铁墙，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贾诩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他看着那些正在合围的骑兵，又看了一眼南边地平线上正在增援而来的部队，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平静了。

    他算到了太史慈会来追，也想到了徐盛可能会倒戈，但他漏算了陈功的速度——巷战还没打完，陈功就已经分兵北上了。

    “撤。”贾诩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果断，“往北撤，跟主公汇合。张辽、夏侯惇，别打了，走！任务完成了！”

    张辽一枪逼退太史慈，拔马转身；夏侯惇也一刀架开徐盛，拔马朝北奔去。骑兵开始后撤，阵型不乱，但速度很快，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官道北面的尘土里。

    陈功冲上来的时候，只看到一片正在远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！”诸葛亮从后面追上来，“别追了！天子不在他们手里，他们只是殿后部队。追上去也没用，反而会中了他们的埋伏！”

    陈功勒住马，看着那片远去的尘土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    “贾诩——”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声音里压着火，但没有爆发出来，“他为了拖延时间连自己都能当诱饵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诸葛亮策马靠近，“天子已经走远了。现在追，追不上了，虽然天子与曹操我们都没有追到，但是我们得到了许昌。”

    陈功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回城。先收拾许昌的烂摊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调转方向，朝许昌方向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太史慈勒马停在不远处，徐盛骑在马上站在他旁边，两人都挂着彩，但没有致命的伤。太史慈收了长戟，转头看向徐盛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徐盛，刚才你差点没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也是？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那笑里有疲惫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——从今天起，他们回到了最开始追随陈功的日子、不再是隔着战场对望的陌生人，而是真正的兄弟了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太史慈拨马转身，“回城。”

    徐盛点了点头，策马跟了上去。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最后面，马蹄踏在许昌城外的官道上，沿着那道深深的车辙印，一路向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