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收网行动（下）

    徐盛架住这一戟，被震得后退两步，铁甲上溅满了血。他沉默着，没有还嘴。

    太史慈又是一戟劈来，挟着风声。徐盛举刀架住，两把兵器僵在一起，刀锋磨着戟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太史慈压低声音，快得像一阵风：“主公有信给你，就在我腰带里。”

    徐盛看了一眼他的腰带。太史慈腰间的皮带上，确实插着一封信，露出一角。

    “把刀横过来。”太史慈继续打，一边打一边喊，“我趁交手的间隙把腰带凑过去，你顺势把信抽走。”

    徐盛架住太史慈的下一戟，两人的身体交错了一瞬。太史慈的腰带正好擦过徐盛的手边，徐盛手指一勾，那封信滑了出来，被他攥进了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徐盛拔马后撤，“顶不住了！”

    太史慈又追了几步，长戟虚晃一枪，没有真刺，然后勒马停在了街口。他看着徐盛消失在巷子里，然后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推进的兵，喊了一声：“兄弟们，往前压！”

    太史慈看着徐盛退去的方向，继续向前推进。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，但打仗的时候，什么都说不出口——等仗打完再说。

    徐盛退到一条小巷里，周围全是溃退的曹兵。他勒住马，背靠着一堵墙喘着粗气，然后趁乱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，展开看了一眼，信很短，只有几句话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眼睛里。

    “文向，辛苦了！与太史慈兵合一处，找到天子所在，争取救出天子。无论发生什么，保命第一。等到会合之日，你们便是首功。”

    巷战还在继续。喊杀声从东城一路蔓延到城中央，许昌城里的百姓把门窗关得死死的，有的还用木头顶着，谁也不敢探头。偶尔有流矢射穿窗户纸，钉在屋里的柱子上，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
    徐盛把信折好塞进怀里，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。外面的喊杀声还在继续，曹军和陈功的兵在每一条街巷里绞杀，血肉横飞，谁也不肯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退了。不是溃退，是转向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徐盛压着声音喊了一句，两个亲兵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。他翻身上马，压低声音，“传令下去，让咱们的人从东城撤出来，不要往北走，往西走，绕到城西那片民房后面集合。速度快，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往西？那方向没有咱们的防线——”

    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两个亲兵没有再问，转身跑了出去。徐盛拨转马头，朝着东城巷战最激烈的地方冲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一路上遇到了几股正在溃退的曹兵，呵斥他们继续往前顶，说顶住就有援兵。那些残兵信了他的话，咬着牙又冲回了巷子里。徐盛就趁着这股混乱，一路冲到了太史慈正在推进的阵线前面。

    太史慈的骑兵正在一条横街上跟曹军的步兵绞杀，戟尖挂着血，马踏在青石板上溅出火星。他正杀得兴起，余光瞥见一匹快马从侧面的小巷里冲出来——铁甲，黑马，长刀——是徐盛。

    太史慈以为他要冲过来打自己，下意识勒马举戟准备迎战。但徐盛在距离他十步的地方勒住了马，两人隔着横街对视了一瞬。

    徐盛从怀里掏出那封信，扬了一下，然后塞回去。

    太史慈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明白了——主公的信徐盛收到了，而且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掩护我。”太史慈对身边的副将低吼了一句。

    副将愣了一下，但没多问，带着几十个骑兵冲上去，把横街上正在混战的曹兵往后推了三丈。太史慈趁机策马冲到徐盛面前。

    “主公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长话短说，天子不在皇宫。”徐盛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，“曹操连夜把天子送走了，走的是北门。天子和曹丕在一起，往邺城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太史慈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集合赶紧去追还来得及！”

    “你能确定是北门？”

    “曹操在城西留了一道生门，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往那边跑了。但他把真正的退路安排在了北面。”徐盛的声音很急，“太史慈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
    太史慈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收戟入鞘，伸手朝徐盛那边探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指路，我陪你追。”

    太史慈拽住缰绳，兄弟们跟我走，转身对副将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带着剩下的一半镇岳军弟兄们，把这条街守住。不许任何人去报信，也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——”

    “将军放心，这条街末将守得住。”副将没多问，只是攥紧了刀柄。

    太史慈点了点头，然后猛地催马，冲出了横街。

    战马四蹄腾空，冲进了旁边一条窄巷。巷子很窄，太史慈伏低身子，整个人贴在马上，徐盛与其他人紧随其后，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巷子里穿行。

    “前面左转。”徐盛在他耳边喊，“绕过那片房子，就是城北的大路！”

    众人冲出了巷子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条笔直的大路横在面前，直通北门。

    “往那边！”徐盛一指。

    太史慈转向北，战沿着大路狂奔。路两旁的民房飞快地向后掠去，风灌进众人的耳朵里，呼呼作响。太史慈骑着马，一手攥着缰绳，一手按着腰间的长戟，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正在激烈战斗的许昌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