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程昱献计

    许昌城内，司空府。

    曹操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战报。弘农大捷，马超败退，张辽和夏侯惇的伏击战打得干净利落。西凉兵至少折损了两万，退回了潼关重整兵马。

    但曹操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走进来，“弘农大捷！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主公——为何如此不高兴！”

    “打赢了马超，是好事。”曹操放下战报，“但陈功还在东边。马超退了，陈功还在。三万多人围在城外面，等着跟我们打。而且——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“马超这次败了，是因为张辽从侧后偷袭。但陈功的能力，远远在马超之上！”

    “张辽能力很强，不如叫回来继续对抗陈功！”

    “不可！”曹操坐回椅子上，“他跟陈功那边的人有旧。高顺跟他一起在吕布帐下待过，吕玲绮他抱过。万一以后战场上再碰到——”

    “主公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曹操没有回答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先不管他。许昌这边，怎么守？”

    程昱走到地图前，指着许昌城的四面城墙。

    “陈功三万多人在东面，没有进攻，是因为攻城器械队伍的到来。但时间长了，他肯定会想办法。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，加固城防、储备粮草、安抚民心。”

    “安抚民心？”

    对。城里现在人心浮动，荀彧称病不出，很多官员在观望。主公需要做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请天子登城劳军，证明你才是忠臣，而陈功与马超才是用天子的名号造反的人！”

    曹操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请天子登城，让所有士兵都看到天子在城墙上，让所有人知道——主公是在保卫天子。这样一来，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就会继续站在主公这边。陈功再喊勤王，就没有用了。”

    曹操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明天一早，请天子登城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皇宫。

    汉献帝刘协坐在寝殿里，面前摆着一碗粥，一口没动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，自从伏皇后被关进冷宫之后，他连寝殿的门都没出去过。

    门推开了，曹操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刘协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今日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刘协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城外的叛军正在围攻许昌。臣想请陛下登城劳军，让将士们看看天子的样子，鼓舞士气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朕——不——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这是为了社稷。”

    “社稷？”刘协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，“你挟持朕这么多年，现在说为了社稷？伏完死了，皇后被关进冷宫，你说这是为了社稷？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如今惨败，想让我来帮忙，真的可笑！”

    曹操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伏完的事是臣做得不对。但那是过去的事了，现在城外有叛军，如果城破了，叛军冲进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是来救朕的人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你醒一醒！”曹操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也真是可笑，他们进城之后，陛下真的能控制他们吗？陛下觉得，到时候他们谁会听陛下的？”

    “陈功？马超？”

    刘协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马超要的是天子血诏的合法性，陈功要的是清君侧的名声。等他们进了城，陛下就不再是天子了——是一个傀儡。”

    “朕现在不就是傀儡吗？！”

    曹操走近一步，俯下身子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钻进刘协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陛下现在是傀儡不假。但至少臣还让陛下活着，还让陛下住在这座宫殿里。城外那些人——他们只想把陛下当成一面旗帜。用完了，就扔了。”

    刘协的嘴唇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请准备一下，陈功到了的时候，登城劳军，可千万别让我失望，否则伏皇后可能命不久矣！”

    刘协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。

    曹操等了一会儿，然后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陛下好好想一想，想好了跟门外随便一个人说一声就行，毕竟现在你周围都是我的人！”

    刘协一个人坐在寝殿里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登城劳军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去了，就意味着站在曹操这一边，站在陈功和马超的对立面。但如果不去，曹操会不会像对待伏完一样对待他？

    他伸手端起那碗粥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凉了。

    许昌东面，陈功大营。

    陈功骑在马上，看着前方那座高大的城池。许昌城墙比徐州城墙高出一半，用水泥加固过的痕迹，城门用铁皮包裹，看上去坚不可摧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李狗儿策马过来，“蒋奇将军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回过头，看到远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，清一色的步兵，推着各种巨大的木头架子——攻城梯、冲车、井阑、投石机。队伍最前面，一个穿着铁甲的将领策马跑来，满脸风霜。

    “末将蒋奇，拜见主公！”

    “这一路辛苦了。”陈功看着那些攻城器械，“虽然跟我们一起走的，为了不减慢行军速度，我们就先行进军，到时幸苦你们一直赶路了，一路顺利！”

    “顺利，天宫军全部到齐，攻城器具带来了！马钧先生都改造过，三十架投石机，二十辆冲车，五十架云梯，十座井阑。还有三千工兵，专门负责搭架和维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功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先安营扎寨，休整一天。明天一早，开始攻城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蒋奇带着队伍去了营地北面。陈功看着那些高大的攻城器械，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诸葛亮策马过来：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天宫军到了，攻城器械齐了。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打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看着前方的许昌城墙，摇着羽扇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攻城不能急，我们兵力不多。硬攻伤亡太大，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打？”

    “先劝，后攻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诸葛亮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派人劝降，瓦解他的军心。等他军心动摇的时候，再发起总攻，一鼓作气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不会投降的。”

    “曹操不会，但他的兵士气会无限下降。”诸葛亮笑了笑，“主公现在占领天时地利人和，曹洪被抓，张合与高览投降！他手下将领早已经军心涣散？”

    陈功想了想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孔明先生，你这是在挖曹操的墙角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挖墙脚的事你也没少做，打仗跟种地一样——庄稼长得好不好，不光要看天气，还要看根扎得深不深。曹操的根，已经松了。”

    陈功点了点头，然后看着后方的营地上，那些帐篷正在一座一座搭起来，炊烟袅袅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