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前后夹击

    “将军，我们的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夏侯惇看向城外那些火把，“马超的粮草已经撑不住了，他急着攻城，阵型肯定不稳。到时候城上放信号，张辽从后面杀出来，我们从前面冲出去。前后夹击，马超必败。”

    徐盛点了点头，转身去传令了。

    夏侯惇一个人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那片火光，握紧了刀柄。

    “马超，你围了我半个月。明天，换我围你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，马超发起了总攻。

    西凉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弘农城墙。云梯架上了城墙缺口，冲车撞向城门，箭矢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马超亲自骑在马上，站在阵后督战。

    “冲！今天一定要破城！”

    西凉兵嘶吼着往上冲。城墙上的守军拼命往下砸滚木擂石、射箭。攻守双方在城墙上下了反复拉锯，尸首堆了一层又一层。

    庞德冲在最前面，第一个登上城墙缺口。他一戟扫翻两个守兵，后面的人跟着涌了上来，缺口附近的守军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“快堵住！”夏侯惇从城楼方向冲过来，一刀劈向庞德。

    两人在缺口处交手，刀来戟往打了十几个回合。庞德的戟猛，夏侯惇的刀狠，谁也没占到便宜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马超后方突然传来号角声——

    马超猛地转头，看到南边的平原上出现了一面旗帜。黑底白字，上面写着一个曹字。

    “曹军！”马超的脸色变了，“怎么还会有支援！”

    张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举枪前指，一万轻骑如利刃般刺入西凉兵的侧后方。骑兵冲进步兵阵中，刀砍枪刺，把马超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夏侯惇看到了那面旗帜。

    “张辽到了！开城门！全军出击！”

    弘农城门猛地打开，夏侯惇带着守军冲了出来。他骑在马上，大刀高举，身后是杀红了眼的士兵，个个都憋了半个月的火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！”

    两路夹击，马超的阵型开始乱了。前面的兵在攻城，后面的兵在抵挡张辽的突袭，中间的兵进退两难，指挥系统完全瘫痪。西凉兵再能打，也扛不住两面夹击。

    “少主！”庞德从城墙上退下来，冲回马超身边，“曹军从后面杀过来了！夏侯惇跟曹纯从城里冲出来了！咱们被夹住了！”

    马超咬着牙，看着前方城墙上还在继续涌上去的攻城兵，又看了一眼后方正在肆虐的张辽骑兵。

    “先打后面的曹军！”他拔马朝后方冲去，“把后面敌人打退再攻城！”

    但他刚冲到后方，又发现不对——夏侯惇的人已经冲出了城门，正在追着攻城的西凉兵砍。前面的攻城兵已经乱了，被夏侯惇追着往后退，退的方向正好跟后方被张辽打散的人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两股败兵撞在一起，互相踩踏，阵型彻底散了。

    马超冲进混战中，长枪左扫右刺，一连捅穿了四五个曹兵。但他人太少了，身边只剩下几百亲兵，散在八九万人的混战里根本不起作用。

    “少主！撤！”庞德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他身边，“再打下去咱们肯定损失惨重！”

    马超看着周围混乱的战场，看着那些被曹军追着砍杀的西凉兵，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撤！往西撤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第三次响起，这一次是撤退的信号。

    西凉兵开始溃退，朝着来路狂奔。但张辽的骑兵在后面追，夏侯惇的步兵也在追，一路追一路砍，尸体铺了十几里长。

    张辽骑着马，正追在最前面。他一枪刺穿一个西凉兵的后背，刚要拔出来继续追，前面突然冲出一个身影——庞德。

    庞德浑身是血，手里攥着长戟，像一头受伤的猛兽一样挡在路中间。

    张辽勒住马，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他没有打，拔马从旁边绕了过去，继续往前追。

    庞德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张辽已经过去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铠甲的背影，只看到对方丢下一句话“你的命留着，带马超回西凉去。”

    庞德咬着牙，没有追，转身朝马超撤退的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张辽追了十里就停了。他勒住马，看着西凉兵消失在夜色中，然后收枪回鞘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停止追击，打扫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，不追了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虽然败了，但西凉兵还是能打的。如果他们重新组织起来，被他们反扑一口，反而吃亏。把俘虏和缴获收好，回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张辽拔马转身，朝着弘农的方向走去。路上全是尸体，有西凉人的，也有曹军的。他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弘农城门口，夏侯惇正在收治伤兵。看到张辽回来，他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文远！你这仗打得漂亮！”

    张辽翻身下马，抱拳：“夏侯将军过奖。”

    “马超跑了？”

    “跑了，但是不的大意，他们还有组织反攻的能力！”

    夏侯惇点了点头，拍了拍张辽的肩膀：“走，我让人进行戒备，进城，今天好好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张辽跟在他身后走进城门，走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月亮被云遮住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他想，马超的人马被打散了，曹公那边——现在应该压力有所缓解了。

    弘农县衙，后院。

    贾诩一个人坐在槐树下，面前摆着一盘棋。张辽和夏侯惇在前厅庆功，他没去。他要等一个人。

    天黑透了之后，后门轻轻推开，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贾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史将军。”贾诩抬起头，“坐。”

    史涣在他对面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“先生叫我来，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
    “马超败了。”贾诩落下一枚白子，“你那边可以撤了。”

    “撤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马超现在不足为虑了，这边没什么事了。你继续留在那边，反而容易被他抓住。带着你的人，撤回许昌，曹公现在更加需要你。

    史涣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贾诩又落下一枚棋子，然后抬起头看着史涣。

    “史将军，你在许昌的时候，有没有见过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司马懿。”

    史涣的动作顿了一瞬，然后继续强装镇定的喝茶。

    “见过，怎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曾经找过我。”贾诩的声音很平，“他说你是个可用之才，让我带你去征战马超，我拒绝了，所以我判定你去断马超粮道是他向曹丕举荐的。”

    史涣放下茶杯，看着贾诩。

    “先生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说——”贾诩拈起一枚棋子，“司马懿这个人，很聪明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帮什么人。他帮你，不是因为他跟你关系好，是因为他觉得你以后会有用。以后你要是飞黄腾达了，别忘了他就行。”

    史涣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：“先生言重了。”

    贾诩也笑了笑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史涣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先生，末将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史将军慢走，此次立功我会如实上报给主公。”

    史涣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末将有一句话想问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觉得——许昌守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贾诩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看着棋盘上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守不守得住，取决于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如果能在十天之内找到破局之法，许昌就守得住。如果找不到——”贾诩把棋子放回棋篓，“那就只能撤了。”

    史涣没有再问，心里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陈功满是不服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贾诩一个人坐在槐树下，看着那盘下了一半的棋，伸手把所有的棋子都扫乱了。

    “这盘棋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越来越难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