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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6章 退守许昌
许昌，城西。
曹操的败兵从东面退回来的时候，城门只开了半扇。许褚带着虎卫营守在门口，一个个灰头土脸，铁甲上全是血和土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曹操翻身下马，大步走进城门。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涌入的士兵，没有停下来指挥收容伤兵，只是朝着司空府的方向走去，步子很急。
许褚跟在他身后，距离三步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司空府议事厅里，炭火烧得很旺。曹丕带着几个幕僚站在门口等着，看到父亲脸色铁青地走进来，赶紧迎上去。
“父亲——”
“进去再说。”
曹操在主位上坐下，解下倚天剑放在案上。
“说。”他看着在座的众人，“现在什么情况。”
曹丕站上前一步，把事情说了一遍——陈功的大军已经推进到许昌东面十里处扎营，马超还在弘农围攻夏侯惇，史涣在后方骚扰粮道取得了一些战果但不足以扭转局势，荀彧继续称病不出，张辽被安排在城西军营待命。
曹操听完，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。
“马超那边，打了多少天了？”
“快十天了。”程昱回答，“夏侯惇将军退守弘农之后，马超一直在围城。双方互有伤亡，但谁也没占到便宜。弘农城小墙矮，能守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“夏侯惇手里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加上从潼关退下来的残部，应该还有两万人左右。”
曹操睁开眼，“弘农城里还有粮草吗？”
“还能撑半个月。”
曹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半个月之内，必须让马超退兵。否则弘农一破，马超长驱直入，跟陈功东西夹击，许昌就完了。”
帐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父亲。”曹丕开口，“现在城里有两万万多兵马，加上弘农的两万，还有史涣的三千，总共四万出头。加上父亲的队伍，我们有十万人兵力占优，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不过荀彧闭门不出，对士族影响很大。很多原本观望的官员现在都在犹豫，没有公开表态支持我们。”
曹操没有说话，手指继续敲着桌面。他心里清楚，荀彧装病，是不满伏皇后被废，如果局势继续恶化，荀彧恐怕就要倒向陈功那边了。但这个人威望太高，动不得。
程昱沉默了片刻，开口了：“主公，属下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弘农那边，不能再僵持下去了。必须尽快击退马超，然后回师许昌，集中兵力对付陈功。这样拖下去，我们兵力分散，两面都打不好。”
“怎么击退？”
程昱走到地图前，指着弘农南面的一条虚线。
“史涣的三千骑兵，一直在马超后方骚扰粮道。马超的粮草从西凉运过来，要走很远的路。史涣虽然每次只劫一小批，但积少成多，马超的粮草已经开始紧张了。如果这时候派人去支援夏侯惇——”
“从正面增援？”
“不，从侧翼。”程昱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，“让张辽将军带一万人，绕过弘农，从马超的侧后方杀出来。夏侯惇在城里配合出击，两面夹击。马超的粮草又紧，后方又受到威胁，必乱。”
曹操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张辽，张辽一直低着头。
“张辽。”曹操叫了一声。
张辽猛地抬起头，脸色有些苍白：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带一万轻骑，去弘农。绕到马超侧后，配合夏侯惇夹击马超，你有信心战胜吗？”
“末将随时可以出发，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曹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。但张辽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好。”曹操收回目光，“今晚出发。走小路，避开陈功的斥候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张辽抱拳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曹操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皱了一下。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，转向程昱。
“仲德，你觉得张辽行吗？”
程昱知道曹操在担心什么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：“张辽将军打过无数硬仗。他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，也不会在战场上背叛主公。况且——”
“况且什么？”
“况且他进攻的是马超，完全无后顾之忧！”
曹操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张辽走出议事厅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冷得他打了个寒战。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院子里那些还在忙着搬运粮草辎重的士兵，沉默了很久。
曹丕从里面追出来，叫住了他。
“张将军。”
张辽转过身，抱拳：“公子。”
曹丕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父亲让你去弘农，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“末将什么也没想。”
“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，我是重来没有怀疑过将军的忠心。”曹丕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带去的是一万兄弟的命。你要打，就好好打。你要是敢在战场上犹豫——”
“公子。”张辽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末将驰骋沙场十几年，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退过一步。以前不会，以后也不会。”
“好，我信你。去。”
张辽转身走了，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，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甩在身后。
弘农城外，马超大营。
马超坐在帅帐里，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张地图和一壶酒。他已经围城十三天了，弘农的城墙被投石机砸出了好几个缺口，但每次派人冲上去，都被夏侯惇的人堵了回去，可就是攻破不了。
“少主。”庞德走了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，“粮草又少了一批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百石。被史涣的人劫了。”
“史涣这个狗日的，跟苍蝇一样烦人。打又打不到他，甩又甩不掉。他到底藏在哪里？”
“末将派人查了，但每次找到他的痕迹，他已经跑了。他手下都是轻骑，来去如风，我们重骑追不上。”
马超深吸一口气，把酒壶放下。
“不管他了。明天，全力攻城。”
“少主，粮草已经不够了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打。”马超站起身，“拖得越久，粮草越紧。与其在这里耗着，不如孤注一掷。明天天亮，我要踩在弘农城头上。”
庞德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劝。
城墙上，夏侯惇也在看马超的大营。
火把亮如繁星，把弘农城外的平原照得通亮。但夏侯惇注意到，这两天马超大营的火把好像少了一些，巡逻的骑兵也比前些天稀疏了。
“将军。”徐盛走过来，“主公送信来了。”
夏侯惇接过信，凑到火把下看了一遍——“明日傍晚，从侧后突袭，我已经派张辽将军协助与你。请将军配合出击，两面夹击。”
他把信折好，塞进怀里。
“文向，传令下去——明天傍晚，全军准备出城。马超要攻城，我们就出城迎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