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反其道行之

    黄昏，曹军大营。

    一队快马从南边官道上疾驰而来。马背的人浑身是土，嘴唇干裂出血，深灰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。

    “曹公斥候，有急报！”

    校尉看了一眼令牌，挥手放行，快马冲进大营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里，曹操正在看地图。

    程昱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，脸上带着难得的喜色。

    “主公！前面的斥候没有消息，但是第三队斥候回来了！他们找到了陈功的运粮路线，还画了详细的地图！”

    曹操猛地抬起头，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，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他放下地图，站起身走到帐门口。

    “传徐晃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徐晃大步走进大帐，一身铁甲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说要去截粮，现在机会来了。”曹操把羊皮纸递给他，“这是斥候画的路线上面的标记点——最近的一个屯粮点，运粮队每天会经过那里歇脚，押运兵力约一千人。你带五千轻骑，今晚出发，明天天黑之前赶到。抢了粮食就走，抢不到就烧了，不要恋战。”

    徐晃看完地图，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曹操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陈功很可能也派了人护粮，一切小心为妙！”

    “末将遵命。”

    徐晃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曹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功，我断了你的粮。看你在前线能撑多久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傍晚，运粮队正在官道上缓慢前行，三百辆马车，一千押运兵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暗了，前方的屯粮点还有五里路，护送军刘成骑在马上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快！现在没有水泥路，但也要加快步伐，天黑之前赶到屯粮点再歇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他顿住了。

    前方的官道上空，突然飘起一股尘土，很大，很急，不像是一般的风沙。刘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，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。

    “防御！快防御！敌袭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前方拐角处冲出一片黑压压的骑兵。清一色的轻骑，领头的是个提长斧的猛将，马背上插着一面黑旗。

    “曹军！”

    刘成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。他拔刀大吼：“粮车围圈！弓箭手放箭！拦住他们！”

    但太晚了。

    徐晃的五千轻骑冲得太快，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撞进了运粮队的侧翼。押运兵还没来得及形成防御阵型，就被骑兵冲散了。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出去，落在轻骑的铁甲上叮当作响，根本挡不住冲锋。

    徐晃一斧劈翻两个押运兵，催马直扑最前面的粮车。长斧横扫，车上的粮袋被劈开，粮食洒了一地。他大吼一声：“烧！”

    曹军骑兵开始往粮车上扔火把。粮袋沾了火油，一点就着，火势迅速蔓延。刘成看着一辆辆粮车被点燃，眼睛都红了，嘶吼着冲上去扑火，被一个曹兵一刀砍在肩膀上，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几个亲兵冲上来把他拖到后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号角声——

    徐晃猛地勒住马，回头看向西南方向。一面白色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，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字。

    “赵云！”徐晃咬着牙，“难道被发现了，他怎么来得这么快？”

    赵云骑在马上，银枪高举，身后三千白色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他没有减速，直接冲进了徐晃骑兵的侧翼。银枪连刺三枪，三个曹兵被挑落马下。

    “徐晃！跑了二十多里来烧几车粮食，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徐晃拨马迎了上去，长斧横斩，被赵云的银枪架住，火星四溅。两人在火光中缠斗在一起，枪来斧往，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。周围的小兵各自找对手厮杀，战场上喊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赵云扫了一眼战场——徐晃烧了不到二十辆粮车，剩下的还在，押运兵虽然死伤不小，但已经开始重新组织防守。他放下心来，银枪再刺，逼退徐晃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徐晃一斧逼退赵云，拔马转身。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燃烧的粮车——烧了二十多辆，这个量够让陈功心疼了，但达不到断粮的效果。

    “全军撤退！”

    曹军骑兵开始撤退，阵型散乱但速度很快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在黄昏的尘土里。

    赵云没有追，他勒住马，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，眉头皱了皱。刘成捂着肩膀跑过来，满脸烟灰：“赵将军——末将无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烧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多辆……火灭了，剩下的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把剩下的粮车重新整队。在把周围能点着的都点了，让火烧的更旺，烟浓一些。伤兵上车，继续前进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将军这是要让曹军认为偷袭粮草成功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抓紧时间，让徐晃回去就被发现了！”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间，许昌东面，陈功大营。

    曹操骑在马上，身后四万大军正在缓缓推进。他看了一眼天空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运粮地点亮起了点点火光，像星星一样散布在平原上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策马靠近，“徐晃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。陈功的粮草被烧，军心必乱。这时候进攻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曹操拔出倚天剑，“传令——全军进攻！报仇雪恨！”

    号角声撕破夜空，四万曹军如潮水般朝着陈功的大营涌去。

    陈功站在大营中央的了望台上，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潮水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曹操果然来了。”他走下了望台，翻身上马，赤影马嘶鸣一声，四蹄踏地，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诸葛亮策马过来，“曹操以为抢了烧了我们的粮草，以为我们军心涣散。他不知道赵云已经拦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现在是带着必胜的信念来的，这种心态，最容易犯错。”

    陈功拔出龙渊剑，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道青光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全军出营迎战！”

    营门打开，陈功的大军涌了出来。威武军在左，铁血军在右，神策军留在后面机动。士兵们精神抖擞，阵型严整，完全不像是一支刚被断了粮草的军队。

    曹操的前锋已经冲到营前三百步处。他看到陈功的大军列阵迎战，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陈功怎么还有士气？徐晃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左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匹快马冲过来，上面坐着个传令兵，浑身是汗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徐晃将军截粮失败！赵云带骑兵赶到，只烧了二十多辆粮车就被打退了！”

    曹操的脸色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“二十多辆——”

    他攥紧了缰绳，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阵型。陈功的兵没有乱，没有垮，反而更有精神了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的声音发紧，“偷袭失败，陈功的兵士气正盛，我们——”

    “闭嘴，开弓没有回头箭！”曹操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就算徐晃没成功，我也要正面跟他打一仗。传令——全军压上！”

    曹军开始冲锋，喊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陈功举剑前指：“放箭！”

    长林军的弓箭手松开弓弦，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曹军骑兵。战马惨叫着倒下，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，被后面的踩踏。但曹军的人太多了，一波倒下，另一波又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铁血军！出击！”陈功下令。

    王双一马当先，带着两千铁血军从右翼冲了出去。重甲骑兵跟人形坦克一样撞进曹军步兵阵中，像铁犁翻地，人仰马翻，兵器折断声、惨叫声、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曹操的中军阵前，许褚提着鬼头刀守在那里，脸色铁青。他看到了陈功骑在赤影马上正在朝这边冲过来，旁边跟着一个穿银甲的女将。

    “陈功！”许褚大吼一声，策马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陈功勒马迎战，龙渊剑与鬼头刀再次碰撞，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目。吕玲绮从侧面绕过去，凤鸣刀直取许褚的腰肋，逼得他不得不收刀防守。

    三人混战在一起，刀光剑影，打得周围的小兵纷纷后退。

    于禁从另一边冲上来，想夹击陈功，被太史慈从侧面拦住。长戟对长刀，两人在混战中各不相让。

    战场另一侧，高顺的威武军正在跟曹仁的精锐正面交锋。盾牌撞盾牌，长枪刺长枪，两股铁流挤在一起，谁也无法前进一步。

    “顶住！”高顺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，“他们人比我们多，但阵型没有我们严整！只要不散，他们就打不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