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斥候发现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刘三刀蹲在土坡后面，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荒草地。他干了十二年斥候，从黄巾乱起那年就开始干，眼睛比鹰还毒，耳朵比兔子还灵。只要地上有脚印、草上有露水、空气里有异味，他都能看出门道。

    今天他带着五十个人出来巡查，三十里范围，沿着补给线两侧搜索。

    这五十个人里，有四十个是老兵，十个是军校第二期的学员。主公说过，打仗是最好的课堂，学员不能光在营地里听课，得跟着老兵出来见见血。

    王基就在这十个人里面。他蹲在刘三刀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握着长枪，眼睛盯着前方，呼吸平稳，心跳也不快。张翼在他旁边，手心全是汗，腿在微微发抖，但腰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刘三刀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王基往前挪了两步：“刘哥。”

    “你眼神好，看看前面那片荒地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王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荒地里有半人高的枯草，风吹过来，草浪一波一波地起伏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目光突然定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边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片草倒的方向不对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的眼睛亮了：“说具体点。”

    “风从西北往东南吹，草应该都往东南倒。但那一片——”

    王基指着荒地偏东的位置，“有一小片草是往北倒的。像是有人从那边走过，把草踩倒了，还没弹回来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了一下。这小子，眼神确实毒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王基又看了一会儿，“那边有几只鸟一直没落下去。按理说这种荒地，鸟应该停在草里找食吃。但那些鸟一直盘旋，像是下面有人，不敢落地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点了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。

    “都听到了？那边有东西。两组老兵从左边绕，两组老兵从右边绕。学员们跟我在中间，慢慢摸上去。别出声，别惊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五十个人散开了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枯草丛里。

    王基跟在刘三刀身后，猫着腰往前摸。脚下的枯草踩上去沙沙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清晨里听得格外清楚。他尽量把脚步放轻，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，不踩断草茎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前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边绕过去，再走十里就到官道了。官道上有车辙印，顺着车辙印找，肯定能找到运粮路线。”

    “找到之后标记位置，画图，回去报告，抓点紧，要不然让二队发现了功劳又被抢走了。”

    王基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刘三刀也听到了。他停下来，做了个手势——全体隐蔽。

    王基趴在地上，扒开面前的枯草，看到前方的荒地里有十几个人。穿着深灰色的衣服，跟枯草的颜色差不多。他们围在一起，领头的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，腰间挂着短刀，正在用手比划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曹军斥候。”刘三刀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十一个，全是老兵。”

    “刘哥，他们说的运粮路线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是我们的补给线。”

    王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如果曹军知道了运粮路线，派兵去截，前线三万多人的粮草就断了。到时候不用曹操来打，他们自己就会饿垮。

    “刘哥，不能让他们回去。”王基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    刘三刀看了他一眼：“小子，你有主意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在往东看，注意力全在官道方向。我们从西边摸上去，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学员们跟我上，老兵从两翼包抄，一口气把这十一个狗日的全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。

    “上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跑得很快，但脚步很轻，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子。王基跟在他后面三步远，张翼在右侧，其他学员在两侧散开。四十个老兵从左右两翼包抄，像一张网正在收拢。

    曹军斥候还在说话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。

    “……画好了没有？画好了就撤，这地方不宜久留。”

    “马上好——”

    领头那个斥候突然停住了。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大。

    “有人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刘三刀的短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。他还没来得及惨叫，就被一脚踹倒在地，嘴被刘三刀的手捂住了。

    “一个。”

    王基的长枪刺穿了第二个斥候的后背。他拔出枪头，血喷了他一脸，但他没有停。长枪横扫，第三个斥候刚拔出刀就被扫倒在地上，张翼冲上来一刀补上。

    “两个！我杀了一个！”张翼的声音里带着颤，但手里的刀很稳。

    曹军斥候反应过来，开始反击。剩下的八个人拔刀冲上来，嘴里大喊着敌袭，试图突围出去。

    刘三刀一刀砍倒一个，头也不回地喊：“别让他们跑！一个都不许跑出去！”

    王基架住一个斥候的刀，被震得后退了一步。那人比他高半个头，臂力也大，一刀劈下来带着风声。王基没有硬接，侧身躲过，长枪从下往上挑，枪尖划破了那人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那斥候手一松，刀掉了。

    王基一枪刺穿了他的肩膀，把他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别杀”刘三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留个活口！”

    王基收住枪，没有刺第二下。那斥候躺在地上，捂着肩膀，疼得满头大汗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。

    十一个曹军斥候，死了九个，活捉两个。一个重伤昏迷，一个肩膀被王基刺穿的还醒着。刘三刀的四十个老兵毫发无损，学员们有三个挂了彩，都是皮外伤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刘三刀踢了一脚那个还醒着的斥候，“拖到那边树底下，老子要问话。”

    那斥候被拖到一棵老槐树下面，绑在树干上。他咬着牙，瞪着刘三刀，一脸的不服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刘三刀蹲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爷爷——”

    啪。刘三刀一巴掌扇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那斥候半边脸肿了起来，嘴角淌血，但还是瞪着刘三刀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王基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你们在找运粮路线，”王基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路线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那斥候看了他一眼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小娃娃，你毛长齐了没有？也配来审我？”

    “我毛长齐了，要不然哪来的你。”王基说，“我有一万种让你生不如死，你要不要尝试一下？”

    那斥候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再问一遍——你们找到运粮路线了吗？”

    斥候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王基站起身，走到张翼面前，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短刀。然后走回来，蹲下，把刀尖抵在那斥候的大腿上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要干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再问最后一次，路线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斥候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看着那把抵在腿上的刀尖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找……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路线画下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画……画下来了，在……在他怀里。”

    王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——领头那个斥候。他走过去，搜了一下那人的怀里，摸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。展开一看，上面画着一段路线图，标记着从徐州到许昌的运粮路线，还标了几个屯粮点。

    王基的脸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刘叔。”他把羊皮纸递给刘三刀，“他们真的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刘三刀接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帮狗日的——还好咱们发现得及时。要是让他们把这张图带回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刘叔，图是截下来了，但他们还有没有派人走别的路回去？”

    刘三刀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好！这队斥候不止十一个人！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另一队人从南边绕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队人！”

    刘三刀冲回老槐树下面，一把揪住那个斥候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另一队人！他们走了哪条路？！”

    那斥候被掐得喘不过气，脸都紫了，但还是咬着牙不开口。

    “不说？不说老子现在就把你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！”刘三刀拔出短刀，刀尖顶在那斥候的拇指上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，你们赶不上了，他们应该知道路线，已经回去了！”

    刘三刀松开他，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！

    “王基。”刘三刀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你们所有学员，立刻回营汇报。告诉主公——曹军在找运粮路线，已经画了图，还有一队人从南路绕过去了。让他们尽快派兵拦截。”

    “刘叔，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带老兵去追，看能不能把那队人拦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