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猜忌张辽

    曹操大营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，营地里火光稀疏，伤员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白天那场仗打了四个时辰，两万人折在平原上，活着回来的五万人里也有不少挂着彩。帐篷不够用，伤兵躺在露天地上，军医提着药箱在人群里穿梭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里，曹操坐在主位上，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程昱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。他看了一眼帐内的将领们——张辽站在左边角落，低垂着头，眼神空洞。夏侯渊坐在右边，一条胳膊缠着白布，脸色发白。许褚守在帐门口，虎背熊腰，一声不吭，但眼神很沉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开口，“战损统计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“阵亡一万三千多人，重伤四千二百人，失踪两千余人。曹洪将军被俘，下落不明。辎重损失四成。”

    帐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曹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陈功那边呢？”

    “探马回报，陈功的部队在打扫战场，收治伤兵。死伤大约七八千，比我们少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我七万人打他三万多，打了一整天，被他吃掉两万。你们谁能告诉我，这一仗是怎么打的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张辽。”曹操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张辽猛地抬起头，脸色发白：“末将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怎么了，心不在焉的？”

    张辽的手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末将……在想怎么打赢陈功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与赵云打了快五十个回合，越打越慢。我认识你这么久，你的枪什么时候慢过？”

    张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他说了什么？”曹操的声音很沉，“赵云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帐里的空气凝固了。所有人都看着张辽，看着他躲闪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”张辽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陈功的夫人，生擒曹洪的人是吕玲绮……是吕布的女儿。说高顺还活着，在陈功帐下当统领。”

    帐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所有人看着曹操，看着张辽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吕布的女儿。”曹操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高顺还活着，怪不得当年陈功打败高顺找不到尸体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听了这些，打了五十个回合，越打越慢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没有动摇！对面的赵云确实难缠！”张辽猛地跪了下去，声音发颤，“末将只是……一时间有些恍惚，但末将对主公忠心耿耿！”

    曹操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你恍惚了一时，但没退，没降，没跑。我知道你忠心，不用跪。”

    张辽站起来，退到了角落里，低着头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曹操转向其他人：“还有谁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夏侯渊开口了，声音虚弱：“主公，高顺确实在陈功帐下。末将今天跟他交手，他那威武军的圆阵打法……跟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陷阵营。”曹操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高顺、吕布的女儿。陈功这是卧薪尝胆，看来他早都想到今天这一步了！”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程昱开口，“陈功虽然兵少，但精。他的威武军是陷阵营的底子，铁血军是全重甲骑兵，神策军是赵云的骑兵。这三支主力，每一支都能当三支用。我们虽然兵多，但士气受挫，将领心绪不稳，打下去不一定稳赢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应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程昱走到帐中地图前，指着许昌城和曹营的位置：“陈功现在驻扎在许昌东面，他粮草是徐州运来的，路途遥远，补给线长。我们粮草充足，只要派斥候去打探，他们第二期粮草到的时候我们在行动，主力吸引敌人，派一队精兵去截粮！”

    “谁去？”

    “末将愿往。”徐晃站出来，“给我五千轻骑，绕到陈功后方，我去劫持粮草辎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曹操点头，“我们先派斥候打探消息，确定粮草位置再去行动，你带五千人先去准备！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徐晃转身走了。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曹洪的事，大家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曹仁终于开口了，“末将愿意带兵前去把曹洪抢回来！”

    “万万不可，曹洪被俘，敌人肯定做好了准备，等着我们进去营救！”程昱赶忙上前阻拦。

    “曹洪是我兄弟，我不能不管。但我是主帅，我不能因为兄弟被俘就乱了阵脚。他拿曹洪激我，我就上当？那我还当什么主帅？”

    曹操放下帘子，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，生火做饭，全军休整。许褚，加强巡夜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将领们陆续退了出去。帐里只剩下曹操和程昱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仲德。”曹操开口。

    “张辽今天的状态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程昱沉默了片刻：“不太好。赵云那番话对他打击很大。吕布、高顺、吕玲绮——都是他心里的旧人。今天突然全部冒出来，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会跑吗？”

    程昱想了想：“不会。张辽这个人对主公还是唯命是从的。”

    曹操点了点头：“不过不得不防，你留意他，我也不会放任给他兵权了，别让他出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功大营里也是灯火通明，但气氛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里，将领们围着案几坐了一圈，脸上都带着笑。白天打了一场大胜仗，虽然自己也死伤不少，但对面损失更大——七万人被打回去两万，俘虏了曹洪，缴获了无数兵器辎重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曹洪怎么处置？”王双问。

    陈功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，慢悠悠地喝着：“先关着，给他点吃的，这可是曹操的心腹，后面有重用！”

    “还给他吃的？”焦触皱眉，“主公，那家伙可是曹操的亲信——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他是曹操的亲信！陈功放下汤碗，“好吃好喝供着，反而让他心里没底。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。等他心里发毛了，我们再跟他谈。”

    焦触想了想，笑了：“主公这招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曹洪这个人，嘴硬。但嘴硬的人心里都有软处。先晾他两天，再收拾他。”

    诸葛亮摇着羽扇，一直没说话。陈功看了他一眼：“孔明先生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主公，属下在想下一步的事。”诸葛亮放下羽扇，“曹营那边现在士气低落，将领心绪不稳，今天打了败仗，曹操肯定要调整策略。他不会跟我们在平原上硬碰硬了，下一步收缩防守，等我们来进攻！”

    陈功又看向诸葛亮：“孔明先生，曹洪那边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诸葛亮笑了笑，凑近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主公，曹操虽然命令全军休整不出战，但曹洪是他兄弟，他不可能完全不管。如果把曹洪绑到阵前，让他在曹军面前丢人现眼，曹操就算嘴上说不管，他的兵也会看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激他出战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激他出战，让他放弃阵地，跟我们打野战。只要他出了营，我们的骑兵就能发挥作用。到时候，一波冲锋把他击溃，他就回不了许昌了！”

    “行，明天一早，把曹洪绑到阵前去。”